脸上,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杜司马,”
韦观澜声音沉如铁石,“你可知道,这些士子都是国朝未来的栋梁?
若在战场上折损.江南道文脉,恐三十年一蹶不振。”
“大人此言谬矣!”
杜尚军突然提高声调,竟打断了主帅的话。
他双目灼灼,语速飞快:
“江南并非尚武之地,百姓不好战。
然文风鼎盛,士子极其好学!
十年寒窗,青灯黄卷,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
他猛地向前一步,“若大人允诺,凡参战学子皆可按功绩,擢升科名,江南十府的学子必定趋之若鹜!”
韦观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况且,江南十府学子,哪个不是江南门阀世家的麒麟儿?寒门的希望?
江南上至门阀世家、豪门巨贾,下至乡野父老,见子弟上阵杀敌,岂有不倾囊相助,箪食壶浆之理?
谁还敢在后方掣肘?贻误自家麒麟儿的前程。”
江面突然掀起巨浪,战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如此一来,大人政令在江南道十府如臂使指,再无宵小敢从中作梗——成为众矢之的。”
“更妙的是,”
杜尚军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让这些学子在阵后施展文术。
十万水军皆是他们的父兄子侄,见自家读书郎亲临战阵,岂敢不拼死向前?若退一步——”
他冷笑,“便是让自家麒麟陷入险境!”
韦观澜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杜尚军。
此计竟是挟江南十府学子为“质”,逼十万水军背水一战,有进无退!
好一个毒辣之计!
“此番讨伐太湖妖庭——
只许胜,不许败!
此战若败,江南道的千百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纵使手段狠辣,亦不得不为!”
司马杜尚军抱拳一礼,沉声道:“大人若仍有疑虑,不妨召常州李守义、江州薛崇虎二位太守前来商议,一问便知此计可行否!”
刺史韦观澜沉吟片刻,缓缓颔首:“善,速召二人问策!”
片刻,忽见远处湖面之上,一叶轻舟破浪疾驰而来——!
“下官拜见刺史大人!”
薛崇虎与李守义踏浪而至,甲板上水渍未干便已躬身行礼。
韦观澜抬手虚扶,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颤。
“二位大人,”
他声音沉似铁石,“此番征讨妖庭,本官欲以江南十府学子为后军,十万水师为前锋。
战后论功行赏,秋闱嘉奖——
不知此法是否妥当?
江南士族可会非议?”
“甚好!常州学子,前些时候还在府学争论‘君子当佩剑否',正愁无处立功!
那些商贾昨日还在问下官,能否捐钱给学子置办铠甲战袍!”
李守义朗声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数月前无锡县城那一战,他至今记忆犹新——周山长率各府士子与常州守军,于无锡城下力抗太湖妖族,杀得妖军溃不成军!
若非江州士子江行舟,以一道[达府]文术破敌方龟妖将,重挫敖戾妖军锐气,只怕常州府早已陷入苦战,日夜受妖兵侵扰,不得安宁!
战后论功,江州府参战学子,尽数通过夏闱第一场初试。
如今书院廊下,常见青衫学子抚剑长吟;
市井巷陌,百姓犹自传颂那日,箭光射妖的盛况。
每逢讲武堂擂鼓,年轻士子们眼中燃起的战意,比他们腰间新磨的剑刃还要明亮三分。
“江南士子,素来只恨秋闱难登榜,有此机会,岂会怨言?”
薛崇虎捻须而笑,眼中精光闪动:“若能以战功换取秋闱嘉赏,只怕这些读书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