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眼中精光一闪,“主考官就是想要考生押中,但前提是——”他加重语气,“必须对他的文章烂熟于心。”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试想,若江州府二千童生皆能背诵主考官的锦绣诗词文章,带着文章,传遍大周各地。
若干年后,这些文章岂能不流传于世?
[出县]晋升[达府]!
[达府]甚至可能[鸣州]?
主考官们最怕的,反倒是无人识得他们的锦绣文章,最终湮没无闻。”
“所以,”
顾知勉拿着《青崖集》书册,发出清脆的笑声:“府试主考官们总是会用最得意的篇章,来考校学子。至于谁能慧眼识珠,押得最准,破的最好——”他嘴角微扬,“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烛影摇曳间,
众位少年明白过来,不约而同地望向案头上的《青崖集》,似在凝视一座通往秀才功名的独木桥。
江行舟眸光微动,忽如醍醐灌顶。
忽然明白为什么,押题之风,如此盛行。
分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周院君借两千童生之口,使其文章流芳百世,晋升一个档次。
而众童生学子则需在《青崖集》这本院君的墨迹中,掘出那最耀眼的得意之作——或许是《青崖集》里最得意的一首诗,夜或许是某篇策论中最精妙的论断。
这些字字珠玑的锦绣文章,随时可能化作,府试金榜上的一篇考题。
把它全部背诵下来,烂熟于心。
而能慧眼识珠,押中考题,便握住了通往秀才功名的青云梯!
“所以.”
韩玉圭突然蘸茶在案上画了个圈,“我们要押的第一题,便是周大人最想被天下人记住的一篇得意文章?”
“轰——!”
窗外惊雷骤起,惨白的电光映得众少年脸色忽明忽暗。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
少年们不约而同地,低头翻阅《青崖集》,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着雨声,在书房内回荡。
片刻,
顾知勉缓缓合上《青崖集》。
他已将这《青崖集》翻烂了——从序言到跋文,从诗词到策论,连每处朱批墨迹都反复揣摩。
可越读,心头越凉。
除了一首《柴桑行》诗,勉强称得上出县之作,其余文章.平平无奇!
“怕是再过十年,”
顾知勉抚着书封上积落的薄灰,“这本《青崖集》就会成为吃尘的书籍,放在书斋的书架上无人问津。.难怪我买来此书,上面都是灰尘。”
“这本《青崖集》,恐怕要凉凉!”
众少年们不由心生同情。
“诸兄!”
“我翻遍《青崖集》,发现周院君少年时的文章——”
他指尖重重戳在书页上,“童生时文笔滞涩,秀才时依旧木讷,竟连一篇'闻乡'之作都没有,堪称平庸。
“直到举人、进士时,才稍见灵气。”
顾知勉摇头叹息,“可即便如此,终其一生,最高成就也不过是那首《柴桑行》,堪堪‘出县'而已。”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这本《青崖集》,恐怕连周院君自己都不信能传世。文章一道,实乃他平生软肋!
但,周院君的文道根基之深厚,战力之强横,才气之磅礴,在同辈进士中堪称翘楚!”
他忍不住击节赞叹,很是钦佩道:“如今为江州府院君,修为大成,更是了不得!”
“这就叫少年平平,大器晚成,我辈楷模!”
韩玉圭不由笑道。
“既然周大人仅有《柴桑行》一首出县之作,”顾知勉道:“此诗必入考题无疑,当列为首要备考。
此诗若日后能晋升达府,院君大人定然十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