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过几天冒险者,但那工作可真不是人干的,最后我还是回来了这儿。”
说到这里的卢德忽然话锋一转。
“别光说我,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回来的呢?在雷鸣城教书能赚更多吧?”
如此说着的卢德,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又夹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捉狭。那表情就好象在说你小子肯定藏着事儿对不对?
别卖关子了,你瞒不了哥!
戴蒙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位朋友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他回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什么很复杂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我想为它做点什么。”
卢德愣了一下。
“神子大人在上————就因为这个?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戴蒙点了下头,目光落在了行李箱上,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我在雷鸣城待了有些时间了。那座城市让我感触最深的既不是雷鸣城大学,也不是时钟塔,而是那里的书籍————我想,那才是导致我们落后的原因,所以我决定将它们带回来。”
这其实是弗格森教授的观点。
他有幸听过那位教授的公开课,而那堂课也深深地震撼了他,并解答了他许多心中的困惑。
虽然在大多数“百科全书派”人士的口径中,罗兰城的问题在于封建,只要消灭了德瓦卢家族,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但同为“百科全书派”的弗格森教授却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在那位先生看来,愚昧必将使众人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唯有消灭了愚昧才能实现真正的共和。
那宏大目标对戴蒙来说太过遥远,国民议会再怎么也不会请他去开会。不过他仍然有可以做的事情,比如教书育人。
他要向他的学生们传递正确的知识,教他们爱身边的人,以及做一个正直的人。
卢德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教书匠,好半天才开口说道。
“可是为什么?我的意思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戴蒙笑了笑说道。
“非要说的话,这的确与我无关。但我总觉得,我的灵魂终究属于这片土地,也终将回到这里。如果我什么也不做,那么下次我从神灵手中拿到的大概还是同样的剧本,而下一次未必就会有这么好运了————对了,这句话也是我从《新约》里读到的,虽然我们大概不算教友。”
卢德没读过这句话,当然也没真正读过《新约》。不过他还是被眼前这个男人震撼到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车窗外的旷野缓缓后退,偶尔掠过一棵光秃秃的树,象是被冬天剃了头。偶尔又掠过一座黑默的庄园,很难说那是绿林军还是裁判庭干的。
这几年暮色行省发生了太多事情,废墟与废墟之间的界限早已模糊成了一团。
卢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有些尴尬的安静,但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也让他的心里微微刺痛,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这家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又飘向了戴蒙怀中的那个旧皮箱。
此刻他无比确信,那里面真的只有书,没有他查找的宝藏。
“————你说的那句话,《新约》里真有?”
“恩。
“”
“哪一页?”
戴蒙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我记得应该在第四章。”
“行,我记住了。”
卢德点了点头,将这个数字默默记在了心里。虽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出了这节车厢就会忘掉,但至少此刻他是认真的。
差不多该走了。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