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离开过寒鸦城附近的乡巴佬来说,那个所谓的“王都”遥远得就象是吟游诗人的故事。
说实话,这家伙若是说自己来自激流关,他可能还会信那么几分。
“把他带回去。”
克拉克收起步枪,沉声下令。
不管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既然他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出现在了这个敏感的地点,就必须审问清楚。
一名年轻的哨兵下马,扶着海拉格尔上了自己的马背,随后翻身上马骑在了他的身后。
一行人没有再继续深入,而是立刻调转马头,沿着来时的足迹折返,很快便回到了位于寒鸦城北边的前哨站。
这是一座用粗糙圆木搭建的简易哨所,栅栏墙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哨塔,旁边搁着一门上了年纪的滑膛炮。
自打众人在这里服役,就没听到那火炮响过,足以见得这里的偏远哪怕在冬月政变之时,斯皮诺尔家族都忘了驻守在这里的他们。
克拉克给那个叫海拉格尔的年轻人倒了一杯清水。
那年轻人象是几辈子没喝过干净的水一样,捧着杯子狂灌,直到呛得剧烈咳嗽,才在那温热的液体中找回了一丝魂魄。
接着哨兵们拿来了干粮,还给他找来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经过一番安抚,并在几块面包的收买下,那个叫海拉格尔的莱恩人终于哆哆嗦嗦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冬月大火的幸存者。
虽然在场的哨兵们都没听说过什么冬月大火,只知道去年冬天他们的伯爵和坎贝尔堡的公爵打了一仗。
“那场该死的大火烧光了我们的房子,烧光了所有的积蓄,我们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直到那位好心的老爷出现。”
提到那场灾难,海拉格尔那双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根据他断断续续的回忆,在大火后的混乱与饥荒中,一名衣着体面的管家找到了他和他的家人,以及周围几百名同样无家可归的难民。
那位管家自称代表着某位仁慈的大贵族,声称只要他们愿意签下一份卖身契约,就能带他们去南方的新定居点开荒。
“你记得那位管家的名字吗?还有他效忠的领主,以及那位贵族的头衔,和领地的位置?”克拉克翻开了笔录本,羽毛笔蘸了醮墨水,用尽量不象是审问的语气问道。
年轻人摇摇头。
“不知道”
克拉克手中的羽毛笔顿住了,表情变得古怪。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去?
他怀疑这家伙要么是在搞笑,要么就是还没编好。
海拉格尔却很认真,并不象是在搞笑,而是哆嗦着说道。
“老爷如果您在我的位置,您也一定会和我一样,当时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管家告诉我们,他们的庄园在南边,那里有肥沃得流油的土地,有新盖好的屋子,还有足够让我们度过寒冬的面包。只要我们肯去那里,一定能活下来,他的主人不会看着我们在寒风中受苦。”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说实话,我还以为他是坎贝尔的贵族。”
“哈哈,那我猜他一定是个虔诚的先生。”坐在旁边的哨兵小伙子打趣了一句,却没想到这句缓和气氛的玩笑反而刺激到了这位神经绷紧的伙计。
“虔诚?!圣西斯在上,我没见过比他们更亵读的家伙!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定居点!”
海拉格尔瞪圆了眼睛,握着杯子的手攥紧,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他语速飞快的继续说道。
“我们上了他们的车,一直往南边走,起初我们还能看到奔流河,随后看不见了。有些人觉得不对,但来都来了,想着那帮贵族总不能骗我们结果马车就来到了山里。”
“根本就没有什么定居点!”
说到这里的海拉格尔象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