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七千人队之第一百人队的“小眼镜”猜对了呢?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那枚被焐热的勋章,波澜不惊的心情也跟着滚烫。
虽然不知道胜利的果实是什么,但能多拿点儿遣散费也好。
清晨的朝阳渐渐染成了昏黄,天边的云朵就象烘烤橘黄的面包,勾起了人心中的思乡。
看着沿途的田园风光,在颠簸中快要睡着的拉曼忽然有些想家了,不知道他那并不年迈的老父亲如今过得怎样。
思绪飘去了很远的地方,直到车轮传来嘎吱的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地跳到了车厢外面,靴子踏在了冻硬的土地上,紧了紧身上的亲王步枪。
“这里是什么地方?”和以前一样,直到下了车他才想起来问这句话。
“卢克维尔男爵的庄园。”一名老兵跳落车,掸了掸裤腿上的泥,这家伙是头一回在意自己的形象。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百夫长嘹亮的喊声。
“落车,小伙子们。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整。”
篷布被掀起,士兵们鱼贯而出。
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在麦田边上列成了整齐的方队,跟着百夫长的命令行进到了庄园门口。
夕阳同样将那庄园铁门的影子拉长,遮住了前排士兵们的脸,也让拉曼的心情不禁紧张。
百夫长整了整衣领和挎在腰间的军刀,独自上前,走到了庄园的门口,站在了半敞开的铁门下。
一名老管家早早等侯在那里,他穿着黑色的正装,面色阴沉如枯木,但腰杆却如门口的矮松一样。
拉曼听不见他们的交谈,但能感觉到门口的气氛并不愉快。
庄园内的仆人们开始聚集在管家身后,他们手里拿着草叉、镰刀,甚至还有几支老旧的火枪。
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
“圣西斯在上”
拉曼听见了身旁的祈祷,而那个紧随他身后跳下马车的老兵,脸上也没了兴奋,只剩下紧张——
他本以为能搬进贵族的庄园住个两晚,对着被解救的漂亮女仆吹一声口哨,碰不了养养眼也好,但现在看来他们可能还得打一场。
空气异常紧张。
百夫长和管家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
副官皱起了眉头,将指挥权暂时交给了鼓手,上前走到了长官的身边,也参与到了交涉中。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时,主屋的门忽然开了,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被夕阳拉长的阴影中。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庄园门口的仆人明显露出畏惧的表情。尤其是那管家,匆匆转过身去,诚惶诚恐地将头低下了。
“夫人。”
那是男爵夫人,她身着一袭灰白的长裙,肩头覆着薄披巾,眼神平静得异乎寻常。
她身后跟着几个孩子,神情怯懦,彼此紧紧牵着手。
和平民们的孩子一样,他们之中有人徨恐,有人坚强,还有因为年龄太小,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好奇地四处张望。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为这场愚蠢的战争而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应该有人再为此牺牲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让那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了。
她的丈夫虽然效忠于德里克伯爵,但她的孩子们还没有愚蠢到决定要忠诚于谁。
如果这公国实在容不下他们,她也可以带着他们回娘家去,虽然往后的日子可能会艰难点,但等他们成年之后一切都会好很多。
唯一可惜的是那些仆人们。
只有牛羊会被束缚在脚下的土地,贵族的权力虽然来自于土地,但从来不会被土地束缚。
不过,单纯的拉曼还是对这位美丽的夫人生出了一丝敬意。
虽然他知道她可能是迫于形势出来说话,但她其实也是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