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苏轸顿觉自己要被程家父子两人嫉妒的眼神烧穿了个洞。读书人在世,求的无非是功与名。如果说,她的“郡君”封号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因“奇淫巧技"得来的,是旁门左道。那么,年纪轻轻就被树传的待遇呢?程家人很难再自欺欺人下去。
更何况,为苏轸树传之人乃是《求知报》的主编,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文人。这样的人脉,竞轻易为她所得。
程家人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明白,他们和苏轸是两个圈子的人了。唯一巴结她的方法,就是捏着鼻子让儿子入赘。代价就是成为远近闻名的笑柄。程家家主看了眼儿子,咬牙道:“那就让他们两小”他到底说不出“妻夫"二字。
“官家,臣女不愿。"苏轸说。
她一直文文静静的,站在旁边,几乎要被人忽略。对线的一直是扶苏和程家。但她一出口就是无声的惊雷,彻底否决掉了程氏自以为"牺牲"的一厢情愿。“我与表兄自幼相识。与其让他入赘进来,天长日久迟早生怨。不如彼此各退一步,留住亲戚间的情分。”
啧啧。
扶苏在心中暗叹:果然是苏轸。就连拒绝的借口都这么体面。总不能说一一我看不上表兄吧?
他的眼风掠过了程家人,他们像是还没回过神来,又或是在衡量入赘或是如苏轸所说,哪种利益更大。
但扶苏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如此甚好。"他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新上任的官家的第一道口谕。违反的人最好思考一下,自己顶不顶得住新官家上任的三把火。至少,程家是顶不住的。
他们不情不愿地遵了旨。就算苏洵和苏轸客气地留他们在京城做客,他们也如坐针毡,总觉得汴京哪哪儿都是嘲笑他们的人。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不出三日,灰溜溜地滚回眉州了。
程家人的被嘲笑妄想,并非是空穴来风。因为,在征求过苏轸的同意之后,扶苏把这一串事情当成八卦消息放出去了。如果说,“某云英少女因发明被封郡君"只是夺人眼球的话,那么“某云英少女因郡君身份与亲表兄退婚"就足够惹人探究。这一消息,配合着《求知报》,底点燃了汴京人民的热情。
他们议论起此事,有的觉得那程家实惨,却被反驳“有个四品官的亲戚你就偷着乐"吧。有的认为好端端的男儿沦落到要入赘。但如果入赘的对象是有封号、有官身的贵女呢?
而在一轮又一轮的讨论里,“有发明创造就能封官”被一次又一次地提及,最终,像一个思想钢印锲入人们的脑子里。这才是扶苏的目的。
而收获成果所用的时间,远比他想象得快得多。三月之后,某个配备了新式轸昵机的棉线纺织工厂里,一女工用一根木棒纺棉线时,偶然间发明了"飞梭”。
她当即向上禀报,却被厂主昧下瞒报,试图据为己有。而在小官家亲往工厂视察时,该女工当场戳破了厂主的谎言、道出自己发明的思路和过程。小官家当场断明案情,查清实情后,龙颜大悦,大力表扬了该女工,当场她为“县君”,命《求知报》主编沈括为此女树传。“那我们呢?有机会吗"晏几道和李球问。扶苏看着自己昔日的两个资善堂小伙伴,咧了下嘴:“你们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嗯嗯。"两人齐齐点头。
扶苏顿时哭笑不得。该说是天意吗?珍妮机刚一来到大宋,飞梭就出现了。不过在原先的历史里,这俩因为工序相连,出现的时间本来就相差不远。一个的出现催生了另一个的诞生。
但现在呢,怎么打火机也来了?外面还是陶瓷壳的。比起见惯的塑料壳或者金属壳,眼前的这个更有古色古韵。
……不,更违和了好吧。
扶苏良久的沉吟,显然招致了昔日小伙伴们的误解。他们面面相觑了片刻,晏几道的语速颇快:“我们也不知此物能有什么用……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