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儿子没回来。
馀承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儿子他”他如遭五雷轰顶般,瞪大眼眸,一下子瘫在身后椅子上。
海云城商海沉浮数十载,馀承山见惯了尔虞我诈,也亲手埋葬过无数对手,心坚如铁。
他觉得自己早已百炼成钢,无坚不摧。
然而,当“宗门来人”四个字从下人口中吐出,而不是他日夜期盼的“我儿归来”时。
如钢铁般坚毅的内心倾刻间便布满了裂痕,顿时刺痛了起来。
时间苦痛莫过于离别,不大于孩子先一步。
“我知道了。”馀承山挣扎地忍着泪水,努力挤出个笑容来看向怀中神情疑惑的幼儿,缓声道:“么儿,你先去找你娘。”
他让下人将么儿带走。
他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失态。
待到下人离开,馀承山抹了抹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重新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就那样坐着,象一尊石雕。
而此时,李寒舟二人也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正房内。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馀承山眼眸瞪大,神情有些恍惚。
只可惜那熟悉的宗门服饰,穿着的并不是自己的儿子。
不等李寒舟开口,馀承山已然泪流满面了。
他没有质问,没有怒吼,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颤斗到不成调的声音询问道:“仙长,您把我儿子带回来了没有?”
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洪元晟听到这句话,眼圈瞬间就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紧抓衣袍,不知所措。
李寒舟看着馀承山的样子,内心也是传来一阵绞痛。
“带回来了。”他对着这位父亲,沉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李寒舟翻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具冰棺,放置地上。
通过那层薄薄的冰晶,可以清淅地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一个面容安详的青年。
眉眼与馀承山有着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更加俊朗。
他静静地躺着,象是睡着了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正是馀弦吟。
馀承山撑着身子起身,双手颤斗地缓缓向前。
看着棺材里的安静躺着的儿子,这位在商海中叱咤风云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瘫软地坐在地上。
馀承山流着泪看着儿子的脸,嘴唇翕动着,眼神空洞,悲苦流泪。
“儿啊,回家了,啊。”
大厅内寂静无比,只有一位父亲的抽泣声。
洪元晟站在李寒舟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眼前的师叔祖,他更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