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近,拧擦雪地的怪异声响也越发清晰了,而且伴上了人细微的喘息。
大约片刻,那声响停在门外,试着轻轻推了推门扇,只获得一声锁链的轻响。
外面之人似乎并不意外,只一声轻轻的叹气,过了两息传来几声木头击打石头的声音,然后那喘息声就升高了些,刚好是一块尺半石头的高度。
然后这道声响似乎歇了几息,继而奋力轻轻一「嘿!」,一只纤细的手就攀住了墙檐,指节扣紧得发白,然后脚下扑腾蹬了两下,撞得墙笃笃有声,终于踩住了一块凸起或凹陷,一颗长发簪起的头并半边肩膀就升了上来。
这次攀爬于她似乎实在艰难,脸上已憋得通红,她低头在地上寻找着合适的落点,然后发现离院内墙下的那块青石有些远,不禁蹙眉有些苦恼。
但下一刻她重新抿起了嘴,全身用力向上一探,以上半身压住了墙,把下半个身子撑了上来,然后她盯着半丈外的那块石头,双臂缓缓地支起身来,想要就这样在墙檐上蹭过去。
裴液在这时忍不住开口:「要帮忙吗?」
「啊啊啊啊!!!」墙上少女猛地一抖,本就不稳的身体大大失衡,一头栽了下来,「噗通」一声落入了积雪之中。
裴液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黑猫从檐上跳下来落在他肩上,也一般沉默。
唯独这坠落的少女脸色是真惊恐得惨白,她抬起头来,面前眉头微蹙的高大少年正按剑垂视着她,腰间铁器带来的寒意似乎比冬日更重,肩上蹲一只黑身碧瞳的狸奴,也是一般幽冷,简直像传说中的……
但下一刻她忽然辨出了这张熟悉的脸——是刚刚才见过的……
「你的腿快掉了。」这少年开口道。
「啊?……哦!」她攀坐起来,低头用力将木肢固定好,再抬起头来时张着眸子愣愣地看着裴液,颇为紧张地咬着下唇。
裴液确实也认得这张脸。
入宫以后他没见得几个面孔,这确为是其中之一。乃是刚刚在梅林所见,六公主李幽胧身后的那位侍女。
大约与裴液相仿或大一两岁的清秀样貌,两只瞳子令裴液莫名想起山间的麻雀,神情这时有些惶然。她依然穿着早晨那件衣裳,手在刚刚的攀爬中被风雪吹得彤红,那拐杖不见了,换了一条看起来还算合身的木肢。
「你来这儿干什麽?」裴液问道。
「我,我……迷路了。」少女磕绊道。
裴液不说话了,只看着她。
几息之后,少女有些惶色上涌,小心翼翼道:「那个,那个……你是这里的看守吗?我,我不是故意进来的……」
「不是故意踩着石头翻进来的?」
「……」
裴液看了眼雪迹凌乱的墙,又看了看她气喘吁吁的脸,道:「你来这里,六殿下知道吗?」
「不!不知道!」少女连忙道,「是我自己瞒着六殿下来的……大人你,随便怎麽处置我吧,殿下她不知情的!」
她说到「处置」二字时语气明显有些颤抖,手攥着衣角有些发白。
裴液沉默了一下,他本以为这样帝子的亲侍在宫中合该是个大人物,正如「宰相门房七品官」一般,但这庞大静肃的大明宫似乎并不与他想像一样,他垂眸看了这少女一眼,道:「我有什麽好处置你的,我在这里查案,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你别扰我就是。」
说罢转身往殿中走去。
少女怔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就这样翻篇,裴液走回殿中,过了两息那有些忙乱的怪异「脚步」才跟进来,微喘道:「你,你……放过我了吗?」
裴液有些好笑,回头道:「你既然怕我,不赶紧跑,还要追着问——我若改了主意呢?」
而见他一笑,少女立刻不怕了,也露出个明朗的笑来:「你不改的,我瞧你不像个坏人。」
她一轻一重地走过来,有些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