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众学
午后的国子监有些热闹,没有许绰的学堂也并不总是秩序井然,先生还没来,士服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闲聊着见闻。
「.驻马柳的馄饨才好吃,皮又薄丶馅又嫩丶汤又鲜」
「不去那边吧」
「对了,告诉你们,得意居的笔比春风斋吸墨足,墨色也均匀,我用了四五根了」
「我昨日也发现个好书斋,你瞧瞧.这本子多精美,还有好几册心有馀而力不足」
「徐阳,徐阳!你昨日这首诗我看过了,除了两处格律有误写得都很好.」
裴液走进来,明亮的阳光透窗洒入,喧闹里莫名有些祥和,寻了个席位坐下,今天没有方继道了,他把书摊开在桌上也没去看,仍先翻开案卷。
但耳朵一动已听那边高声道:「.禁荐的事近日哪有声响,这两天凤池扰动,根本不是元李之争,乃是一件案子!」
裴液微怔,想起来国子监确实毗邻南衙,有什麽事往往是第一手议论之处。但这件亲历的事忽然又传进自己的耳朵还是令他有些意外,因而意识到这三天来两相对抗的波及之广远超他的预料。
「什麽案子?」那边人问道。
「啊!是不是京兆府那边?」
「我也听说了,好像还动了禁军呢。」
「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今晚便去平康坊转转,瞧瞧那『平康第一馆』现在是什麽模样。」
「我昨夜去看了,金吾卫封着,门墙颓倒,已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我听说是禁军查出来件贩人之案,已交付南衙定了罪,却又有人要拿来攀害株连。」
「要我说禁军查案本来就奇怪,交给南衙定罪倒是拨乱反正了,但凭什麽还能拿出来反覆?」
「手眼通天吗?」
「那却不知.反正这件案子现在是被重新摆起来查了,我听说是和太平漕帮有关.」
「哦!咱们常吃的五云楼好像就是他们家,那次听说咱们是国子监生,那人还给咱们免了单呢。」
「诶,别聊案子了,你们还能聊出真相来不成。」一开始开口的高声道,「这事真正惊人的是现下朝堂的动向。」
「.啊,我也听说了。」
「什麽?」
「昨日最新的消息,是大理寺的狄少卿孤身接下了这件案子。三司设下,却没有南衙的支持,侍郎御史全都没去,朝堂也反应冷淡。」这士子道,「狄少卿立下了令状,说是十天内必破此案。今日已往京兆府去了,报上去的人只有寺丞李昭,还有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叫什麽裴液。」
「大理寺没出别的人?」
「没,狄大人自己接的——说白了就这三个人,要翻了这件案子。」
「.三个人怎麽查案?」
「那谁知道——我还听说了另一件事呢。」
「什麽?」
「就刚刚午时,太平漕帮的大龙头【太平鹧鸪】丘天雨在西池飞镜楼摆下了『十日宴』,每日三百人,说要连宴十天,以飨漕帮之友。」
「.」
裴液翻着案上的卷子,再次细读张梦远夫妇被劫这一案,这案子其实是瞧不出和太平漕帮有什麽关系的,通篇都没有提着四个字。
但就是一种不协调感牵引着他,而随着复读,他也再次看出些不对了——三人的验尸结状写得都很模糊,夫妇二人是一刀割喉,张明琴却是殴打至死,其他细节则全都没有。
死因简单不是问题,可既然死因如此简单,九月十八发的案,怎麽张明琴的验尸结状写毕于九月二十三,张梦远夫妇的写毕于九月二十六呢?
仵作这两天忙碌吗?
裴液轻蹙着眉头,这时先生终于拿着书走上了堂前,学子们也渐渐停下议论,纷纷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今日讲的是《春秋》,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