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文福是带走不得,只有一个谢子来无影去无踪,是随行的好人选。
方才溪边谈不拢的事,回到篝火旁两人皆未再提。火花噼里啪啦地响着,有谢岐在,最爱说话的千翼也像被猫儿盯着的老鼠似的一声都不吱,直到火上烤的兔子散发出诱人的肉香,沉静的气氛仿佛才缓和了些许。谢子从他们的马车上取回了剪子、盘子,几只碗,甚至银箸都备齐了。温窈撑着脸,缓缓道:“陛下这是有备而来。”“我不是陛下,"谢岐剪了两只兔腿,示意谢子端给温窈,随即才道,“出了皇宫,我也不过是个无名小卒。”
谢岐垂着眼把两只兔子剩下的部分分剪成四份,兔子是千翼打的,所以多数都分给了温窈几人,余下的一点给了谢子。重新洗过手后,他便拿了只新碗,只打了野菜汤喝。氛围又逐渐不对劲起来,千刃揪着千翼到溪边去吃,谢子自然不会留着当碍事的,一时只闻夜风呼啸,见冷月凄凄。谢岐道:“你没带氅衣么,春夜不比冷冬好多少。”他顿了顿,又道:“染了风寒如何办事?”温窈吃完兔腿刚漱了口,沉默着从身后的马车里捞出厚衣披上。事实上坐在火堆边感觉不到什么冷意,但她若不做,保不齐谢岐要干点别的什么,索性一步到位免去别的麻烦。
她道:“你也要查案子。”
这句话她说得很笃定,话尾没有一丝试探的疑虑。谢岐往火篝里丢了两枝柴,淡淡“嗯"了一声。
年前巫女之说盛行的时候,温窈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群情正激愤的时候,和他们对着干只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温窈被压了二十多年,早不差这一会儿。
永平虽暂时应了“巫女"之事,借此四散温窈凭奇法消失的说论,但只能唬得住不明真相的百姓,唬不住温家和祝家。所谓群狼环伺,整个长安除了温长风和祝府,暗地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着要把温窈拉下台。
一旦有温窈一个冒了风头,就会有无数女人像春雨后的笋芽站出来,如果不打出头鸟,局势将不受他们所控。
一一就像当年的徐婵。
远离长安这个是非之地后,温窈暂且住在长安下最近的三里镇。镇长的妻子是永平的故交,虽不能帮她别的,至少为她提供了一个可供遮掩身份的住所。温窈在这段日子里翻遍了长孙氏一案的所有卷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十三年,那时温窈尚且十岁,哪怕经年累月这件事从未从她的心头抹去,但许多世事细节总记不清明了。
谢岐的生父谢任生,宣怀帝,虽有割除大兖痼疾之野心,却没有大刀阔斧狠辣的手段。而作为他默许推到前锋的长孙秦纪,理所应当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占战争中成为最后的牺牲品。
长孙秦纪死了,谢任生的梦便碎了。
如今大兖上下各地各族势力盘根错节,若想重新入手,只能先找到谢任生失败的源头。
而要查长孙的案子,周天辰和薄岑,或许是摆在明面上最有用的线索。谢岐道:“靳闻溪的最新消息,是从沧渚城传来的。”温窈下意识蹙紧了眉头。
并非是听到恩师的消息不欢喜,是消息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赶巧了。她前脚确定要去沧渚城,后脚有关靳闻溪的线索便殷殷凑到面前,就像她要杀人,立马便有人递了刀。
温窈说:“倒像是引你去的陷阱。”
温窈本就定下了去沧渚城的事,倒是谢岐.……追查靳闻溪消息的人,也一直是谢岐。
“周天辰的尸体一入诏狱,谢子便带人去过了沧渚城。"谢岐的眉眼被火光照耀着,比皇宫里多了几分人气儿,“沧渚城一切安好,无有异样。”一切安好、无有异样,这八个字拼到一起,偏偏透露出无形的诡异。温窈抬眼看向他,“周家呢,周天辰死了,他们没有反应?”“有,哭天抢地,肝肠寸断。"谢岐淡淡道,“没了。”啪、啪。
火舌裹着夜风飘飞地像异鬼,除去这一片光亮,隐隐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