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观望几日再议。”千翼领命拜道：“是。”
“至于这两封，"温窈指尖在薄家那张的落款处点了点，“究竟是薄珏要见我，还是徐婵？”
九粟城旱灾平息，长安城内迷案皆破，腊月已至，既临新年，又将到皇帝生辰，即便是冬日，街道上犹见人来人往，甚至更热闹了。一辆朴素平常的马车停在醉仙楼前，温窈掀开马车帷帘，走进酒楼中。这家酒楼在长安新开不久，但因其楼中酒食美味，生意十分红火，一入楼中便见烟火缭绕，不少人坐于其中温酒烹茶。千刃打眼望去，正要开口，酒楼的伙计便迎了上来。
“三位可是符夫人的客人？”
符夫人，应当就是符岚了。温窈道：“正是。”伙计连连点头，侧身示意她们上楼，“夫人已在雅间等候了，请随我来。”出乎意料的，雅间中仅有符岚一人。温窈同她对视一眼，颔首打了招呼，旋即吩咐千刃千翼暂且候在门外。
温窈如今身份特殊，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于是出门在外通常以幂篱白纱作掩避免招摇。她取下幂篱，对符岚道：“许久不见了，符姨。”“确实很久了。“符岚眸色落在温窈的面容上怔了两瞬，缓缓道，“你都这么大了。”
来来去去十余年，从山辛夷孤注一掷离开青山，到身死皆消，竞也这般久了。
符岚不禁有些恍惚，眼睛随着温窈坐下微敛。比起当年在青山的山辛夷，温窈眉目间少了几分倔傲，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如水的温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符岚收回视线，叹道：“世事变迁，不尽如意。”符岚与山辛夷乃闺中密友，哪怕山辛夷决绝离去，甚至放下宁愿同山氏断绝干系的狠话，过往数年，唯有与符岚不曾有断。只可惜，温长风眼多如线，纵使两人仍有来往，也是温长风看在符氏的背景刻意纵容。
山辛夷不欲拖符岚下水，因此多数时候是符岚去信数封，山辛夷回信寥寥。正因此，当温窈向她求请避子的殷藏丸，她没有任何犹豫。山辛夷走过的老路，符岚不想看到她的亲女再步后尘。“阿娘的尸身葬在长安郊外的山林。“温窈知道符岚急着见她是为什么，所以她摒弃那些来意不明的拜帖，唯独来见了她，“墓边种有辛夷花，符姨想见她，便去罢。”
符岚垂目道：“若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我应早些到长安来，或许能保住她性命。”
“是我的错，“温窈抬手在两只空杯里倒了茶，轻声道，“若非我一叶障目，她也不必以死明志。”
或者说，山辛夷一生都在为她过往做出的错事赎罪。她的死将一切真相带给了温窈，同时如同警钟敲醒了温窈混沌的头脑。沉溺所谓的温柔乡，便是无声无形的凌迟，终会沦为肉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符岚摇了摇头，“既是她决心做的事，她从来都知道后果，小幺，切莫徒生心结，这不是她的初心。”温窈握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收紧，半响道：“符姨见我，是为叙旧，还是…？″
“符戎来信告诉我，她在仇山的义卖会上拍得了金玉逢山。"符岚抬眸看着她，说，“仇山，是你吧？”
这个身份瞒得了天下人，却瞒不了符岚，如果山家众人听闻，必然也能猜到“仇山"的真实身份。温窈干脆了当道：“是。”“那金玉逢山是我祖母与那时山家家主打赌输去的赌注，“符岚露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不想山姨给了你。”
事实上，温窈当日义卖的卖品，除去谢岐得去的那张火铳图，其余皆是她出嫁时山致远命人送来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