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思蓉都面露讶异。
祝清衡同样惊疑的目光近在咫尺,温窈苍白的脸上却神情依旧,眸瞳冷淡,她还没彻底昏了头,“我有两个条件。”
温长风脸色变了变,回头看了一眼不明真相的景思蓉和她怀里的孩子,咬牙道:“去书房说。”
温窈却扯唇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讥诮地将他急切又不得不强作冷静的丑态映入眼底。
“不。”温窈说。
她垂眸看着自己不停发抖的小臂,指间血色腥味蔓延,远不及山辛夷痛苦的万分之一。
温窈的声音足以让整个堂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温长风与山辛夷和离,山辛夷不入温家祖墓,如何去留唯我可定夺。”
温长风面色冰寒,他料到温窈是要以此和他交换,道:“第二呢。”
温窈痴痴笑出了声,仿佛预料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笑话。
她抬眸扫过一旁护着孩子的景思蓉,温长风眉头一拧,心中不祥愈盛,却已来不及制止。
“第二,我要温长风此生不得再娶妻纳妾,”温窈幽幽道,“即刻起,向世人、陛下发誓,倘若违背……”
“不得好死。”
……
霎时的静寂后,却是景思蓉最先反应过来,抱着孩子冲上前斥道:“温窈,你这是要断了温家的后!”
温长风快她一步将她拦下,方才不断要带走人的施令竟短短几瞬便唤了人选,“何泉,带景夫人下去歇息。”
景思蓉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男人的背影,温长风恍若未觉,直到景思蓉被一步三回头地带离,他才垂目看向温窈的眼睛,说:“可以。”
权财面前,哪怕是深爱的女人也比之不得。
温窈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僵硬,明明是最该嘲笑她名义上的父亲的时候,此时她只是淡淡落下眼皮,推开了祝清衡要搀扶她的手,跌撞着站了起来。
在她说出令温长风动心的条件时,便没有人能再阻止她靠近棺材。
温窈的指尖紧紧扣在棺木上,先前掐破手心的血和指缝的腥色融混在一起,在棺木内侧留下骇然的血痕。
她终于看清了山辛夷的面容,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没有任何预兆地,看清了母亲失去生机的脸。
温长风连棺材都准备好了,山辛夷躺在其中,乍瞧不出异样,只像沉睡了一般。
温窈轻轻握住尸身森然的手指。
山辛夷至少死了有两日,若不是琉锦敏锐发觉出丞相府的异样,恐怕她还被瞒在鼓里。
她们甚至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明明那日她来已经为山辛夷铺了后路——千木死了,还有琉锦琉银在,虽传递消息麻烦了些,至少不会让山辛夷觉得孤立无援。
可她没有告知任何人,包括她的亲生女儿,悄无声息地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许是经受不住打击,温窈头有些刺疼,眼前逐渐昏暗倒转,除了紧扣着棺木别无他法,强撑着躯体道,“鸿图卷只有我知道在哪,若你反悔,我半分都不会让你见到。”
温长风自是看出温窈已到了极限,视线瞥过愣在原地的祝清衡,只在他眼中看见了慌张茫然,便知温窈说的是真话。
可他还是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
一旦山辛夷被温窈带离丞相府,又或是温长风向天下人承诺永不娶妻……即便温窈手中没有鸿图卷,温长风也入了局,无法再挣开脱离了。
“琉锦。”温窈背脊颤抖的弧度越来越深,几乎是从唇缝挤出的字,“叫她来。”
进府之时琉锦被丞相府的人拦在了前院,温长风狭了狭眸,似在判断温窈还能坚持多久,到底挥手命人去将琉锦带来。
琉锦一入正堂便知道温窈状态不对,却碍于丞相府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唤她,“姑娘!”
“你倒是养了一条好狗,”温长风斜眸睇了面色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