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舒雯眼观鼻鼻观心,自己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
她本就是被臧翡一纸去信拉到长安来的,她爹臧邢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岭南臧氏后继无人,日益没落,这么多年只有一个臧翡在长安还算个有头脸的人物,因此臧邢一打听得知祝清衡娶妻三年仍旧无子,便明白了臧翡的意思,马不停蹄将臧舒雯打包送了过来。
她在长安的日子不长不短,但足以让她从风声里了解祝府的状况——祝家父子同朝为官,祝正和身居高位,祝清衡前途无量,而她这位表嫂温窈是当今丞相的独女,才貌为人无可指摘,唯一被诟病的便是没为祝家诞下孩子。
而臧翡大费周章把她找来,早就和她说得很清楚。
一是看中她是“自家人”可帮衬一把,二就是要撮合她和祝清衡,好为祝府生下子嗣。
至于臧翡说的“母凭子贵”、“诞下长子后便让祝清衡将她抬为平妻”云云,臧舒雯还没傻到信以为真。
她早就听说祝清衡对温窈情深意切,从未与其他女人有过纠葛。眼下再看对面男人记挂在意温窈的模样,臧舒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男人嘛,说一套做一套再表演一套,就是不知道祝清衡究竟能不能为了温窈抗下臧翡的意思了。
“阿雯初到长安,人生地不熟,”臧翡没吃多少,叫人给臧舒雯单独上了一碗鱼羹便放了筷子,“近来我腿脚不适难尽地主之谊,清衡,待你手头的事忙完便抽些时间,带你舒雯表妹四处转转。”
明明白日臧舒雯才向温窈提了此事,过了几个时辰同一件事就改落到了祝清衡头上。
祝清衡咽下最后一口饭,不慌不忙喝了半杯水,又用帕子擦了擦唇,才回道:“方大人被罚职,如今大理寺管事的只有儿子一人,实在脱不开身。”
臧翡看了他一眼,还要开口说什么,却听祝清衡又说:“表妹是女眷,儿子一个男人本也不方便照顾,母亲不如安排府里的婢子陪同表妹,岂不是更为合适?”
臧舒雯默默搁下汤匙取出素帕拭嘴,心道祝清衡三言两语连温窈也摘出去了,恐怕再说下去安排给她的婢子也要抹掉了。
她倒是时刻记着臧翡交代她的话,不好一直当哑巴,接着祝清衡的话道:“我却对表嫂一见如故,不知表嫂可否与我一道,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她很聪明,没有将目光放在祝清衡身上,而是望向温窈,“表嫂,你觉得呢?”
祝清衡目光掠过臧舒雯温柔带笑的脸,他虽此前没见过这个表妹,但显然她是臧翡的人,话里话外直奔着温窈去,鬼知道她找温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于是语气谈不上多好,“小窈近来有些风寒,不宜……”
臧舒雯心里翻了个白眼,微笑打断祝清衡的话,“表哥,我在问表嫂呢。”
祝清衡:“……”
温窈与臧舒雯坦然的目光相视,指尖安抚般搭在男人手背上,对臧舒雯轻声道:“表妹愿意与我一道,我自然也愿意作陪。”
祝清衡拧眉要开口,眸光触及温窈覆在他手上的柔荑,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那便最好不过了,”臧舒雯转向臧翡,眼神示意她安心,“姑母,就让我与表嫂一起吧。”
臧翡眸色沉沉,正堂内外都是侍女小厮,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她若不允,才是真的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随你们罢。”
她胸口压了气,只觉桌席上处处看不顺眼,起身道:“我有些乏了,今日便到这。”
有臧翡在,祝正和向来说不上什么话,偶尔充当和事佬,臧翡回了院里,他也无心再用膳,对臧舒雯道:“你姑母就是这个性子,不必往心里去。你在长安只有你姑母一个亲人,要是有难处便与你姑母直言,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
臧舒雯乖巧回道:“侄女知道了,多谢姑父。”
祝正和点了点头,又要对祝清衡嘱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