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棱刀地盯着女人喝完,确保她没有耍任何把戏,这才眉开眼笑起来,说了两句好话,“良药苦口,少夫人只需忍过些日子,待怀上亲子,您受的苦便都值得了。”
“母亲为祝家子嗣用心良苦,温窈省得。”
女人接过素帕拭净唇角余渍,长睫掀起,将徐嬷嬷尖刻假笑的嘴脸纳进眼底,倏然对她弯唇笑了笑。
徐嬷嬷眉弓上的皮肉一跳,自温窈进府以来鲜少有人见过她的笑颜,更何况她近来日日//逼迫温窈饮下生子药,她不厌恨自己已是稀奇……
她怔愣之际,便见不过桃李年华的少夫人启唇,“徐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又曾在宫中侍奉过太妃娘娘,便是父亲大人也要敬您两分。”
正如温窈所言,徐嬷嬷“功绩了得”,一个常年浸生在深宫内宅的人,又怎会听不出她话中语气绝非夸赞。
老妪脸色已然沉下去,温窈却起身行至她身前——她的身量比徐嬷嬷高出许多,俯眼注视面前的老妪时眼风不动,颌角稳平,唯一双微垂的柳叶眼眼尾轻挑,明明只是一个深院妇人,竟平白叫徐嬷嬷生出面见权臣王族时才有的压迫感。
“徐嬷嬷,”温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这些时日您奉母亲之命日日照顾我服药,我心中十分感激。”
徐嬷嬷面皮轻抖,勉强回道:“少夫人言重了。”
“不过,嬷嬷年事高了,管理府中仆从婢子已是不易,青云院的事,您便少费心罢。”
“合该多费心些,”祝正和灰白的眉毛拧着,不甚满意地拍了拍身边心不在焉的儿子,低斥道,“你今日怎么回事,晨起晚了便罢了,方才殿内陛下问话,你又发什么楞?”
祝清衡倏地回过神来,才发觉已走到宫外,转脸看清父亲恨铁不成钢的面容,方想起下朝后祝正和似乎在他耳边念叨许久他都不曾理会,自知理亏,语气也低下去,“儿子知错。”
他认错速度快,祝正和只当他是累了,不厌其烦地将被他当耳旁风的话又说了一遍,“陛下对这桩案子重视非常,更何况此案和当年旧案脱不了干系,以陛下的性子必定深查。此案既交给了大理寺,便是陛下对大理寺的信任,你虽是少卿,也万万要多费心些。”
祝清衡颔首,“儿子知道了。”
说来也奇怪,当今皇帝继位后不久便以先帝遗旨的名义组建了一支名为伏龙使的精兵属卫,直隶于帝王,代天子行事,监百官查百案——眼下这桩案子交到大理寺后进展十分缓慢,足足三月都没能上交皇帝一份实质性的答呈,若按寻常帝王早已发怒,然而此次皇帝却迟迟没有将案子转交给伏龙使。
而方才朝上皇帝当着众臣百官发问,大理寺卿方宏山自请罚俸也要把这“烫手山芋”甩了去,皇帝竟也不应,只让大理寺细细再查。
三月前发生的案子说白了是桩因仇谋杀之命案,不过因为死者是朝堂命官而备受关注,然凶手被捕后却畏罪自尽,只留下一封似是而非的自白书信。
也就是因为这封书信,将原本简单的“寻仇谋杀”和尘封十三年的旧案牵连到一起,偏偏这桩旧案又和……
祝清衡不由拧眉抿唇,心中莫名滋生出几分不安和焦虑。
“你也不必过于担忧,”祝正和见他眉头紧拢,宽慰道,“为父记得当年的案子似是你岳丈温丞相一手操办,不若你与方大人一同去……”
“所有卷宗都已调到大理寺了,再找岳父不过平添麻烦,”祝清衡下意识抗拒,随即察觉自己语气过激,放缓声音解释,“岳父公务繁忙,还是尽量不打扰得好。”
今日的祝清衡显然状态不对,祝正和倒不至于因此和小辈置气,转而问:“可是你院中出了什么事?”
朝堂上的是非祝正和自然了若指掌,如今的案子虽说棘手,但都已拖了三月不急于一时,必定是家里的事。
“父亲可知……母亲近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