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夸我了。”
王元妦被他这话逗得失笑,转而正色,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 我其实还是……有些忐忑。 ”
话未说完便被修长的手指抵住唇瓣:“你就当寻常家宴,有我在,那些虚礼都不必理会。”
“好吧。”
……
几日后,皇宫。
内殿的丝竹声袅袅,琴瑟和鸣间,舞姬们踏着节拍轻盈旋转,每一个回身,裙摆便绽开朵朵涟漪,她们脚踝上的银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像是摇曳的风铃,十分清脆悦耳。
在这灯影交错间衬得满殿流光如昼。年仅十岁的天子此时正端坐在主位上,他一脸稚气,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而他身边坐着的就是太后,但她年纪其实尚轻,约莫二十余岁的样子,姿容端庄秀丽。
五年前她还只是先帝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嫔妃。那场突如其来的宫变改变了一切,最终竟是她牵着这个懵懂的孩子,坐上了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而这一切甚至都因为司徒焠。
心下感念,门口的太监突然高喊:“王爷王妃到。”
当江焠携王元妦入殿时,满殿喧嚣微不可察地一滞。
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今日竟未戴那副标志性的银面具。
谁也想不到他竟然生的一副比三月桃花还要昳丽的容貌。只是那双眼眸漆黑如永夜,目光所及之处,方才还惊叹的群臣顿时噤若寒蝉,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唯有小皇帝太后,以及宰相神色如常。他们早已知晓,在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藏着怎样一张令人心惊的容颜。
但是比起这个,最让人惊诧的是王爷竟然突然册封了王妃,要知道这位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这些年莫说纳妃收妾,就连侍寝的宫女都未曾召过。
众人忍不住又将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王妃,也就是那位王家嫡女,王家式微,可那位大小姐却端坐王妃之位,传闻她从小被继母折磨得神志不清,但此刻她哪还有半分痴态。与摄政王并肩而立时,竟如同明珠映玉,相映成趣。
“臣,参见陛下,太后。”江焠撩袍行礼,嗓音不疾不徐。
小皇帝连忙从座位上倾身,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皇叔快快请起。”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还有满腔体己话要说,却在瞥见下首几位阁老不妥的目光时,生生咽了回去。
“摄政王近日操劳国事,哀家甚是欣慰。”太后温和开口。
江焠抬眸,淡淡一笑:“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太后此时看向了王元妦。
那少女生的极美。
站在摄政王身侧,胭脂只是浅浅扫过双颊,却恰到好处地衬出肌肤的莹润,唇上那抹朱色不浓不淡,如同初绽的蔷薇一般明媚。
那种美,没有攻击性,很甜,很娇,让人第一次见就忍不住心生喜爱。
“果然传闻的话倒是不可信,今日一见才知是明珠蒙尘,确实担得起国色天香。”
王元妦立刻盈盈下拜:“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若非王爷垂怜,妾身至今仍是深闺里见不得人的痴女罢了。”
起身时,她悄悄松了口气,这宫里的规矩,确实繁琐多了。
“本王挑人从来不听坊间嚼舌,只看合不合眼缘。”没想到江焠却突然慢悠悠地开口。
太后不由得愣了一下,转而笑开:“瞧瞧,哀家不过夸了王妃几句,倒叫王爷护起短来了。”
小皇帝在龙椅上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终于忍不住道:“皇叔皇叔!朕昨日背完《尚书·禹贡》,连嵎夷既略,潍淄其道这样的难句,太傅都夸朕断得精准呢!”他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求表扬的神情。
这一开口,倒让太后紧张的脸色缓和了些。而江焠目光一转,看向小皇帝时,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道:“陛下天资卓绝,连《禹贡》这般艰深的篇章都能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