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手血腥惩治土人,手里几百条人命的。
跟这些锦衣华服的族长相比,他这从三品挂左布政使衔的知府大人,反倒显得有些过于质朴了。
而这些人进来之后,完全没有神州赤县那些乡贤耆老看到知府大人战战兢兢,满脸讨好的样子,他们只是主动见礼之后,没等知府大人让他们坐下,自己就大模大样的坐到了椅子上。
而且他们连谁该坐哪把交椅都清清楚楚,绝不会弄错。
因为在南洋,知府、知县遇到大事召集这些人来议事,是经常发生的,双方都已经轻车熟路了。
“这两位少年俊杰面生的很,似乎从未见过?”知府李銮宣指着刚进来马耀宗和姚景杉问道。
“府台,此乃老夫第三子马耀宗,这位是他的好友南直隶人姚景杉,他们是洪武太学的同学。”
番禺马的族长,一个身材雄壮,方面阔口,一看年轻时就是狠人中狠人的半百老者开口了。
此时,作为在大虞排名前三的洪武太学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毕业后只要不乱整,都很有前途,特别是在南洋,那就更加珍贵了,因此知府李銮宣也高看了一眼。
“既然是士林新秀,亦当有座。”李知府把手一挥,命衙役们端来了两方锦凳。
当然,这些南洋的土豹子们不知道,李知府这么大方给座,不单因为这俩是洪武太学的学生,更因为李知府看姚景杉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后来一听是南直隶人,立刻就想起来是谁了。
这姚景杉不是别人,是桐城派大文学家姚鼐的幼子,母亲出身东洋使司朝日省大阪府丹南忠义侯(丹南藩)高(木)家。
这姚鼐与太上皇相交莫逆,姚景杉的母亲就是太上皇赐给姚鼐的。
同时,今年十八岁的姚景杉自小又跟皇帝长兄,追封琼王的莫子潢第三女临高郡主定亲,李知府当年在姚鼐府上赴宴时,见过一面。
“陛下的旨意,朝廷的命令都已经到了,新马府要出十万亩的土地,用来安置新的拓殖百姓。
诸位乡贤是新马的擎天白玉柱,手中良田阡陌成群,这十万亩的土地,肯定大多是要从诸位乡贤这里出的。
当然,朝廷肯定不会白拿,所有的土地丈量定级过后,都会按市价购买。
同时,陛下批准了新的拓殖法案,从今日起,这南洋的土人,就能正大光明的教化他们了。
咱们新马府的密林中至少还有七八万土人,这都需要诸位召集义从健儿,协助官军前去搜捕。”
对于朝廷来说,肯定不能允许马家这种大家族完全掌控当地。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鸟,你让他们一手遮天,他们就敢在当地搞家族式的黑社会组织,完全攫取当地治权,把所有非本家族的人都当奴隶牛马来对待。
所以当局势稳定之后,朝廷往往会出一笔钱,强行从当地大族中收购一部分土地,分给其他下南洋的百姓。
且大族拿了卖地的钱,往往还要继续跟随朝廷政策,往更难的地方或者新近纳入统治的地方去拓殖。
比如目前最火热的大小瞻洲(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以及北贺洲西岸。
只是对于大族来说,他们辛苦开垦的良田,哪舍得卖,这种地完全就是有价无市,可以传给子孙万代的。
是以,知府李銮宣的话音刚落,屋内直接就炸了锅,一群族长乡贤哇哇大叫。
脾气暴躁,城府不深的,嘴里已经在不停描述各种生殖器官了。
而李知府早就习惯了这些,只要他们不指名道姓骂自己,一切都当没有听见。
马耀宗的父亲,番禺马氏的族长见李知府脸皮奇厚,完全没有被激怒,反而还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要是这李知府急了跟他们对喷起来,亦或者拿出官威压人,甚至打他们一顿板子,他们完全不怕,反而可以借题发挥把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