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也怒其不争,南京城边的六亩地,不到二十年就一分地也剩不下,你可真行啊!
何苗也委屈啊,他呜咽一声跪坐到地上,“大老爷,小人一家分了地,都感恩皇上仁德,可是钱家他们不甘心,引诱我父兄赌博,暗中下套。
输到全家最后只留我这一亩多地,三餐都难继,后阿母病重,只能将最后的田地也典当。”
左辅又叹了口气,别人引诱你父兄赌博固然有错,可是你父兄也可以选择不去啊,这不还是守不住诱惑吗?
“什么引诱,哪次玩牌,不是你那老爹非要来玩,不要诬陷人啊!”钱平大骂了几声,随后对着正堂上的左县令施压。
“大人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吧,何家如今只能勉强混个温饱,别说耕牛,铁锄头也没几把,没得浪费我的地。
如今圣上鼓励农业生产,鼓励大农场,钱某上承陛下旨意,下为建设国家出力,正正当当,还请大人不要左顾右盼,派衙役助我将何家驱离吧!”
何苗闻言,哭着看向钱平,“大官人,我家十一口就指着这点地,要是没有了这些地,如何还能活命!”
“活命,天下间还少了活命的地方!”钱平大吼一声,“江南这么多工厂,做不得工?去南洋,去东北,去西域,哪一出不可以活命?”
“若是你的骨肉至亲,你也舍得他们远渡重洋?”
“如何舍不得,我家老三不但要远渡重洋,他还准备太学一毕业就去瞻洲,为陛下,为朝廷,为子孙后代拓地万里!”
钱平这一句话,直接就把何苗的所有退路给断了,果然是个狠人,舍得让次子响应号召去澳大利亚拓荒。
不过钱平蛮横的态度,激起了大多农夫的不满。
大虞朝在经过十五年左右历程后,民间早年只获得了小块土地的农夫不断在破产,因此他们很容易同仇敌忾。
“大官人,大虞律令,江南每人只准有十五亩地,而你家的桑、稻农场足足千亩,你这是不是违法哦!”
“违什么法,哼,土豹子!”钱平冷哼一声,“老子我这是农业合作公司,十五亩一股,每个股东每年都分红,有账可查,堂堂正正经得起!”
县令左辅闻言也是一叹,他也知道,钱平这个农业合作公司肯定是有问题的额,股东们压根分不到多少红利。
可是他没法查,因为从账册到其他方面,都无懈可击,确实没有触犯法律。
“何苗,钱平之话也没错,进厂做工,过番去拓殖,都是不错的选择,现在也不是九死一生,而是九生一死,总比在家乡苦熬要好得多。”
何苗听完,直接哭倒在地,“大人,圣贤有云,父母在不远游,何某父亲老朽,母亲病弱,怎能离开他们去闯荡。
且还六子嗷嗷待哺,长女虽然进了纺织厂,但也不够填补家用,如何可以离开。”
何苗真是欲哭无泪,父亲和大哥把家产都快输光了,自己却还要养着他们,虽然大哥早死,但却留给他三个大侄子,家庭压力可见一斑。
这真是没办法了,左辅左县令把牙一咬,“何苗,你还是赶紧退佃吧,这是律法所定。”
“大人!”何苗惨嚎一声,看着左辅。
“大人不要啊!”外面旁听的农夫也在鼓噪。
左辅微微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本官同乡在清凉山的别野尚缺一个看门护院的,你不如前去聘任,每月可多得几分银。
汝父还不到五十,且去县衙等候安排,做个洒扫工。
至于尔母亲的汤药费,本官,本官先替你垫着,你发薪后再还就是!”
话虽如此说,旁边的幕僚却只能叹了口气,这都快成左县令的日常了,每次断案都要自己搭些钱,县令月俸能剩下一半就算不错。
要不是左县令出身大族,家底丰厚早就坚持不住了。
事情解决的还算圆满,说声皆大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