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护,有回鹘使者,颉于迦斯大相帐下亲卫,持节闯营!”
杨袭古和林昊对视一眼,林昊心中暗道来的还不算晚,按照原本的剧情,西州在收到这笔军费后,便按照回鹘计划出征而全灭。
而杨袭古心中对林昊的话,也更加相信了几分,随后带着林昊和一众下属,来到城门口。
城门下,十余骑剽悍回鹘武士与守门将士对视,见到杨袭古来到城门,当先一人裘袍华贵,腰佩金刀,高举一枚镶金狼头符节,用生硬的唐语,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扬都护,大相业已准备妥当,请都护三日之内,点齐你西州兵马,至浮图城外(北庭故城)会师!”
来人不客气的话,让城门口唐军尽皆色变,杨袭古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呛啷——!”一声刺耳金铁摩擦声炸响!
郭元正如铁塔般横跨一步,挡在杨袭古与回鹘使者之间。拇指已将腰间横刀刀镡顶开半寸,一抹寒光刺破燥热空气。
而他身后,十名玄戈营老卒同时按刀,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如渊,森然杀气瞬间锁定闯营使者,意思不言而喻。
林昊的声音适时响起:
“使者远来辛苦,然军国大事,岂容持节闯营,呵斥上将?此非回鹘待客,更非盟军之礼。”
他转向杨袭古,叉手请示道:“都护,风沙酷烈,不如请使者入城奉茶,细禀军情?”
杨袭古瞬间领会,他脸上沟壑更深,沉声喝道:
“来人!请回鹘使者入城驿馆歇息!好生款待,不得怠慢!”又对那使者冷声道:
“军令之事,容本帅与部将商议后,再行答复,使者先行休息片刻!”
回鹘使者脸色阵红阵白,金刀符节僵在半空,他死死瞪了郭元正和林昊一眼,又看看杨袭古冷硬的面孔和四周唐军手中挥出的刀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望杨都护尽早出兵,莫要耽误军期!”使者恨恨收节,被几名唐军“礼送”入城。
回到府衙,林昊、郭元正,以及西州仅存的几名核心将领围在两旁。
杨袭古便让林昊,把回鹘内乱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什么?回鹘内乱!”这个消息过于突兀,一众军官闻言,顿时震惊不已。
杨袭古伸手下压,等众将安静后,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林昊、郭元正,最后落在那些白发将领脸上,每一张脸上都刻着风霜、疲惫。
“都听见了?”杨袭古声音沙哑,打破沉默,“回鹘内乱,吐蕃设伏,郭郡王让我们守城,拒合兵。”
盔甲铁片哗啦声响动,一名独眼校尉突然踏前一步道:
“都护!北庭是我们的家!弟兄们的血,还渗在那片土里!”红说道:“若有机会~!”
“可去了,就是送死!”另一名校尉闷声说道:
“去年浮图城下,两千兄弟就回来一百六!再填进去,西州谁守?郭郡王那边怎么办?”
争论声渐起,这群白发军官们意见不一:“颉于迦斯靠不住!去年败了就跑,何曾管我等死活?”
“不去?回鹘人翻脸,西州就是下一个北庭!”
“林司马说吐蕃有埋伏,郭郡王不会骗我们!”
杨袭古闭上眼,枯手按着额头,指节发白。他肩上是北庭沦陷的耻辱,是两千袍泽的血债,是西州孤城摇摇欲坠的危局。
林昊的情报像冰水浇头,让他从收复失地的狂热中惊醒,却陷入更深的冰窟。
林昊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冷硬,穿透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