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晏澄洲却已全然明白过来。
“怎么会这样?!"晏澄洲紧紧箍着晏守川的手臂,布满血丝的眼底渗出绝望之色,“晏守川,你告诉我,怎么会这样?我爹娘他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我爹娘难道就该死吗?为什么陛下要杀他们?!”面对侄子声嘶力竭的一声声质问,晏守川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为什么?为什么?
晏守川也不知道,他们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晏澄洲哭倒在地,他哭着哭着,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囗鲜血。
“筠哥儿!”
晏守川见他吐血,心一下子揪紧,连忙将晏澄洲扶了起来。晏澄洲却一把将他推开,他双眼通红,眼底翻起滔天的恨意,“晏守川,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非要去什么荆州,如果不是你非要救霍邈那个混蛋!我爹娘、我爹娘怎么会死!”
“晏守川!你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把我们晏家都害死了!你把我爹娘还我!你还给我!”
晏澄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中的泪水如同决了堤似的往下流。男儿有泪轻不弹。晏澄洲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能哭出这么多眼泪来。父亲、母亲、祖母、月儿、安哥儿…
全都完了,全都完了……
他跪在晏守川面前,不停地用手揩着眼泪,直到双眼都揩得通红,眼泪却仍然停不下来。
晏守川默然无话,低垂着头,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无助地交叠在一起。惨白的雪花肆意敲打着窗棂,狂风怒号,吹得廊下的灯笼东摇西晃,照出一片凌乱的雪影,不禁令人目眩。
晏澄洲哭了许久,终于哭够了,他渐渐冷静下来,将额间凌乱的发理顺,半响,抬起头来。
“晏守川,我们降了吧。”
晏守川蓦然睁大了眼睛,“晏筠,你,你…你方才说什么?”晏澄洲冷冷地重复道:“我们降了吧。”
“贺衍说得没错,南邺,我们肯定是回不去了。”“不如留在北雍,说不定,将来有一日,我们还能东山再起,给我爹娘、祖母、月儿,还有安哥儿他们报仇。”
晏守川愣在原地。
晏澄洲凝望着他,“你不是说,北雍早有南下长江,一统天下的念头吗?”“等到北雍兵强马壮之时,便可发兵南邺,攻入金陵,将那狗皇帝的脑袋摘下来,再把他们姓江的都杀个干净!”
“狗皇帝杀我全家,那我便用他们皇族的血,来祭我晏家满门冤魂!!“你疯了!!”
晏守川厉声喝道:“晏筠!你,你……“他气得说不出话,一时竞流下泪来,哽咽着道:“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引狼入室,引北雍人过江?你置我南邺百姓于何处……
晏澄洲的目光冷如寒潭,冷笑道:“你教我的?我就是信了你教我的那一套,那才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晏守川!你说!如果不是你非要讲什么忠义,非要救什么霍邈,你我怎么会沦落成北雍的阶下囚?”
晏守川目光呆滞,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一处。许久,他缓缓闭上了眼。
晏澄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毅然起身。
“我现在就去找贺衍。”
他双眼血红,拂袖而去,以一种孤注一掷的姿态,用力推开了那扇门。一阵狂风袭来,两扇雕花门倏地打开,雪花便如同千军万马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温暖的室内。
晏澄洲再没有回头,只留给晏守川一个决绝的背影。崇政殿中,十六级丹墀高耸,两侧的楹柱上金漆飞龙盘旋,鳞爪飞扬,硕大的龙眼以两颗黑曜石镶嵌而成,威严地俯视着堂下的众臣。小皇帝端坐在正首的銮座上,下巴抬得高高的,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几名由各州举荐上来的新秀。
贺太后坐在他的身旁,嘴唇微微抿着,仔细打量闻瑛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微小的动作。
先帝死后,原先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