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妧愣了半晌,连忙起身行礼:“陛下。”
秦淮月也老实地跪了下来,见江婳仍然愣在原地,忙不迭扯了扯她的衣袖。
江婳嘴角抽搐,不情不愿地下拜:“臣妾见过陛下。”
闻熙淡道:“起身吧。”又接着对顾妧道:“朕去锦绣宫没见着你,你怎么到皇后宫中来了?”
顾妧垂下眉眼:“臣妾素来喜好诗词,昨日见着皇后娘娘,觉得颇为亲切,正巧皇后娘娘也对诗词很是精通,所以臣妾特地前来,想同娘娘探讨一二。”
江婳默契地点了点头。
闻熙颔首,眼中浮起些许微光,“你久居宫中,闲时读些诗词,打发打发时间也好。对了,朕有个好消息要同你说。”
顾妧睁圆了眼,“陛下近来有什么好事?”
闻熙牵起她的手,唇边泛起笑来:“先回宫再说。”
两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青石小路上,闻熙将顾妧的手拢在掌中,温声道:“你不是一直说,你哥哥博闻强识,雅擅文章,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朕近来也读了几篇他的策论,确实是字字珠玑,斐然成章。”
顾妧赧然,“陛下谬赞了。”
闻熙挑眉:“朕近日将你哥哥提拔进了太学,任五经博士一职,今后你们兄妹二人都在上京,便可以时常见面,不必受生离之苦了。”
顾妧欣喜道:“真的?”
“君无戏言。”
顾妧一把抓住闻熙的胳膊,激动地说:“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陛下,您能准臣妾见哥哥吗?”
闻熙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刮了刮,戏谑地道:“一说到你哥哥就这般急,朕几时见你紧张过朕了?”
顾妧弯起嘴角:“臣妾住在宫中,日日都能见到陛下,可是哥哥半年才能见上一回。臣妾自然着急了。”
说完,她乖顺地将头倚在闻熙肩上,“多亏了陛下,不然臣妾与哥哥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上一面呢。”
闻熙叹了口气,“朕这次将你哥哥从清河调回来,着实费了不少心神。你要见你哥哥,朕不会阻拦,但还是小心一些,毕竟这宫中,不是朕一个人说了算。”
顾妧红了眼,“陛下,当年,要不是贺……将军从中作梗,哥哥也不会被贬,在清河苦心经营五年之久,您也不会处处受掣肘……”
“顾妧!”闻熙眉眼冷了几分,斥道:“隔墙有耳,这些话,朕不许你再说!”
顾妧咬着唇,眸中溢出一丝水痕,缄默不语。
顾云凌于三日后到了上京城。
马车一路颠簸,车轮吱呀吱呀,扬起阵阵飞尘,缓缓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顾云凌撩起车帷,神情复杂地望向眼前巍峨气派的千寻绮殿。
廊腰缦回,朱梁绣楹,钩心斗角,一条汉白玉铺成的甬道连向崇政殿,飞扬的檐枙高耸入云,琉璃瓦顶折射出刺目而耀眼的光芒,仍然像五年前他被贬出上京那样气势磅礴。
马车在端阳门外停下,顾云凌打起车帘,远远地便看见赵椿站在门外等候。
赵椿穿着一身暗红的长袍,头戴黑色皂巾,手执拂尘,笑眯眯地道:“顾先生,陛下特命奴才在此等候,这就引您去见顾美人。”
顾云凌眼神暗了暗,紧绷着唇道:“那就多谢赵公公了。”
御花园内,一座精致的四角亭中,顾妧坐在檀木桌前,将手搭在眉骨处,焦急地四下张望。
青石板小路的尽头,走出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顾妧眼睛一亮,惊喜地喊道:“哥哥!”
眼前的妹妹一身锦衣华服,小脸也圆润了不少,看样子应该在宫中过得不错。
顾云凌心下一酸,几步迈入亭中:“阿妧,哥哥回来了。”
顾妧眼眶湿润,抽泣着扑进了顾云凌怀里,抱着他哭道: “哥哥……”
顾云凌摸着妹妹的头,感慨地叹道:“阿妧长高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