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中郎将樊锡,我已经命人罚了他的俸,他还在廷尉处领了五十杖,想必已经知道教训了。”
贺衍微微一笑:“皇后乃是南邺的和亲公主,却在入宫前一晚遇袭。贼人挑着这个时候行刺,依靖远侯看,那帮人是何目的?”
晏澄洲目光湛湛,平静地对上他的眸,“杀和亲公主,必然惹得南帝震怒,以为我大雍无意交好于南邺,如此一来,贼人便可在其间挑拨南北两朝关系,再稍稍煽风点火,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贺衍冷笑,猛地一拍桌案,将台上的杯盏震得嗡嗡直响。
他眼中怒火滔天,骤然拔高了声线:“你既然清楚此事的后果,为何还一意孤行?啊!?”
晏澄洲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嗤笑出声:“将军既已知此事是我所为,又何必多费口舌?”
贺衍太阳穴突突地跳,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晏澄洲道:“晏筠!当初,南邺向北雍求和,是你上书劝皇帝接受和亲。如今南邺送了公主来,你却出尔反尔,意图刺杀公主!若此事败露,你让我怎么保你?咳咳咳咳……”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身子一软,跌坐在圈椅上。
晏澄洲眸中划过一丝狠戾,声音紧绷:“贺将军,你可是忘了,当年我投诚之时,你许诺过我什么了?”
“你不是说,待你北雍兵强马壮,便可挥师南下,渡过长江,攻破金陵,为我晏家报仇雪恨吗?”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晏澄洲冷笑道:“五年了,江嵩都寿终正寝了,你却胆小如鼠,龟缩不前!”
还没等他报仇,仇人就自己病死了,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你不去寻出路,我便自己找一条出路来,有错吗?”
“咳咳咳咳……”
贺衍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他苦笑,揩了揩唇角的血迹,道:“你也看到了,这两年,我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连剑都提不起来,早已不是当年的大将军了。”
贺衍天生就有心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靠着习武和吃药,他的身体一直还算强健,近些年却越发虚弱了。
“近来,黄河水患频发,并州、冀州还有京畿几个郡县都遭了难,朝廷拨了大批的赈灾款下去。西凉蛮族也不老实,咳咳……”
他拧着眉道:“攘外必先安内。晏筠,答应你的事,本将不会抵赖。来日,大雍铁骑必定会南渡长江,攻入金陵,使四海为一。届时,南邺皇室……任你处置。”
晏澄洲冷笑:“大将军最好言出必行。想当年,令父可是北雍的一员猛将,要是他晓得自己的儿子如此窝囊,想必您也无颜去见贺家的列祖列宗。”
贺衍恼羞成怒,撑在桌上的手指隐隐泛白:“晏筠!你放肆!”
“不是我要放肆,是大将军,非逼得我如此。”
晏澄洲冷冷丢下一句话,旋即转身离去。
贺衍疲惫无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早些回府。这几日,秋娘一直念叨你,回去多陪陪她。”
晏澄洲没有回头,从朱管事手上接过氅衣,快步出了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