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察觉到了考生们的紧张,林之鹤又补充道:“问心非问罪。凡登千阶而不堕妄境者,可为学宫弟子。”
湖心玉阶应声震颤,无数符文自水底浮空而起,在众人头顶织成遮天蔽日的银河。
按照第一关的通过顺序,已有数十人踏上了玉阶,虚空中自动浮现出每个人所在的高度。南问柳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们雄赳赳气昂昂,没过多久就开始面目狰狞。
有人突然挥剑斩向虚空,有人跪地痛哭失声,更有人浑身燃起心火却恍然不觉。
南问柳皱了皱眉:“他们到底见到了什么?”
“或许是贪嗔痴,或许是求不得。”沈珮道,“你看这位上官家的旁系,方才还在炫耀新得的鲛绡法衣,现在却恨不得撕碎身上的华服。”
眼见有的学生失去了行动能力,林七叹了口气,闯进去将人捞了出来。
“年年问心阵都是这样。”上官杰感慨道,“坎道场的夫子真的很严格,来闯问心阵的都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搞那么难做什么?”
林之鹤没吭声,倒是林七跟他聊了起来:“今年已经放宽条件了,过一千阶就作数,要还是跟往年一样两千阶,估计一大半都得折在这里。”
“没办法啊,问心阵里能看到什么,谁都说不准。比如我去年走到了两千一,然后就看见我家道中落流落到了青楼,还他爹的成了头牌!简直离天下之大谱!”说起来问心阵,上官杰怨念颇深,“我当时恨不得直接从阶上跳下来,这问心阵谁爱闯谁创,反正我是不奉陪了……”
他手中折扇一甩,忽然转了话头:“我记得小鹤儿是走到了两千七百阶,然后主动放弃了……为什么不试试冲击三千阶呢?要知道自从学宫建成,可从来没有人坚持到最后。”
去年的新生选拔中,林之鹤本是最有希望走到最后的,却不知为何选择了放弃。
没有人知道他在问心阵中看到了什么,他也不曾对外人提起过。
问心阵的第二十七重幻境里,他见到了一把剑。
那把剑极轻极薄,通体如寒潭凝霜,出鞘之时自有凛冽剑意,经久不化。
他本应赞叹的,那实在是非常漂亮的一把剑。
——如果不是剑尖正没入了他的胸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