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碎发,她身形未动,掌柜却突然发现手头落了空,定睛再看时,寻人启事早就被南问柳收进了口袋。
“知道啦知道啦。”南问柳倒退着往门外走,笑靥如三月桃花,“我这就回山上去了,保准离这些煞星远远的。”
掌柜被她给气笑了,接着道:“外乡人还发了话,要是他们家少爷在我们这出了事,我们这个镇子就不必留了。”
南问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没保护好他们家少爷,明明就是这些护卫的责任,管镇上的无辜百姓什么事?要让她说,这些护卫办事不力,统统都应该以死谢罪。
“哦对了,他们还提到了南景学宫。”
南问柳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今年学宫的新生选拔快要开始了。”掌柜将碾碎的茯苓洒进药秤,“但失踪的这位大少爷好像必须要出席……要是到时间了还找不着人,那新生选拔就只能往后推了。”
“这才区区一日,”南问柳道,“掌柜的居然打听到这么多消息?”
“你以为我是谁?”掌柜原本忧心忡忡,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顺手拿起一颗茯苓砸过去,“我告诉你啊,论起来打听消息,就得看我们这些做生意的!”
南问柳顺手接住,丢回掌柜的药碗里,若有所思。
孩童们打闹着从门口经过。
“琉璃阶,通天高,月儿弯弯挂山腰。仙人踏雾采星子,松涛唱晚过云桥。”
“阴阳路,三千道,昭文崇德太平兆。少年欲寻天阶去,却见明月隔雾缈。”
南问柳倚着门,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切在她的侧脸,将她的眼睫镀了层浅金:“新生选拔应该不看身份吧……我能不能去试试?”
掌柜上下打量她,道:“你这丫头剑术倒是出彩,可南景学宫收学生不止看剑术,还要看家世背景。每年名额都是内定好的。年年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参加选拔,年年录取的就那么几个人……哎,平民么,从一个也没有。”
切,没意思。
学宫拒绝她,那是学宫的损失,又不是她的。
南问柳没了兴致,跟掌柜道了别,却忽然被攥住了手腕。
淡淡药香带着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柳丫头,听我一句劝,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悟出个道理——别轻易沾染他人的因果,尤其是那些贵人。”
南问柳低着头,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再抬起眼时,脸上已经绽开天真烂漫的笑意:“掌柜的你说什么呢?我就是个采药的孤女,跟我讲这些高大上的东西,我也听不懂啊。”
老妇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松了手,从抽屉里摸出包松子糖推过去:“拿着路上吃,瞧你瘦的。”
南问柳礼貌道谢,将一颗松子糖扔进嘴里。
甜丝丝的。
她知晓掌柜是好意,这些年她一个人住在山上,掌柜的帮了她不少忙。
但有些事情,她是一定要去做的。
她不能让师父枉死。
更不能忘记她的来路。
虽然她整天自嘲,说自己是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可她南问柳,又不是从出生起就是孤女的。
山下已经正午,但连缘山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雾气。南问柳提着松子糖走在山道上,裙裾扫过沾满晨露的野草。快到住处时,她忽然足尖轻点枝丫,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树冠。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她看见十来个生面孔在溪边休整,每人腰间都悬着一枚刻着云鹤纹的令牌。
“……方圆五十里都搜遍了,只剩北坡没找。”
“北坡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住的模样,少爷重伤之躯怎么可能往那儿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家主吩咐过……”
“——什么人!”
南问柳叹了口气,从树上一跃而下。
“我就是个路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