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见鹤(三)(3 / 4)

告别了她的床,席地而坐,上半身趴在床上,就这么将就了一夜。

等到半夜时分,林之鹤发起了高烧。

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眼皮沉重无比,怎么都睁不开。

他的意识不断被潮水淹没,然后再缓缓浮上来,就这样起起伏伏,潮水淹没了他所有感官,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他记得他接了学宫的任务,要诛杀连缘山一带流窜的北凌魔族。但出发前一日,按照计划本该与他同行的上官杰,恰好家中有事请假了两天,林之鹤不想推迟任务,便自己过来了。

然而他的行踪好像早就被泄露了出去,对方知晓他的身份,清楚他的武功路数,他从对方手上讨不到任何便宜。

他越想越不对劲——知晓他行踪的,除了上官杰,他就只有在临行前向家族那边汇报过。

上官杰与他关系不错,两人也没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倒是家族那边……林家这一辈并不是只有他一人,他若死了,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会是谁?

愿意高价买凶将他截杀在这里的,又会是谁?

林之鹤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心神巨震,一时间没躲开北凌人的刀。那一刀擦着他的锁骨当胸而入,只差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呼吸之间胸口痛得几乎要裂开,鼻间满是血的味道,他几乎想放弃抵抗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挺没意思的,外人眼里他出身高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血缘关系的叔父却想要他死,好让弟弟上位。

而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更是恨极了他。

出生是罪,活着是罪,只有死了才能清清白白。

但他不能连累旁人白白送命,至少要先把北凌人解决了——

终于在意识再次沉入湖水的前一秒,林之鹤猛然睁开了眼。

他满身冷汗,残存的魔气正在经脉里肆虐,仿佛无数把生锈的铁刀在骨缝间游走,每寸皮肉都在叫嚣着要脱离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可这剜心蚀骨的疼痛,竟让他生出几分扭曲的快慰——至少还能感觉到疼,至少还活着。

他涣散的瞳孔在月光下缓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发梢凝结的皎白月色。

少女正趴在竹床边睡得昏沉,半边脸陷在臂弯里,白日里束发的红绸不知何时散了,青丝如瀑垂落下来,其中几缕被夜风轻轻拂起,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脸颊。

林之鹤的喉结轻轻滚动。

记忆如潮水漫过灼痛的神经,他想起昨夜暴雨中炸开的刀光,想起这姑娘惊慌失措躲在自己身后时颤抖的肩头,想起她今晨笨手笨脚打翻药碗时,被烫伤的手腕……

对了,她的伤好了没有?

林之鹤目光缓缓下移。

她的小臂光洁如初,伤口已然痊愈。右手自然垂落在床边,手指纤长,虎口处覆盖着淡淡的一层薄茧——是练剑所致。

她其实会武功,只是故意向他隐瞒了这一点。

南问柳忽然动了动,少女在睡梦中蹙起眉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林之鹤僵在原地,直到确认她并未醒来,才慢慢放轻自己的呼吸。

她在骗我,他想。

云鹤剑法中有一式,名为倦鸟归林,最适合用来探查。他如今灵力恢复了少许,指尖凝出一点微弱的灵力,顺着少女的鬓发游走了一圈,悄然散去。

探不出来。

应当跟他差不多同在筑基境,或着比他还高一些……以她这般年岁,这般修为,毫无疑问是惊才绝艳的天才。

可他却没什么被欺骗的愤怒之感。

罢了。

毕竟他也有欺瞒在先,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说追杀他的人是谁。

如果她真的想从他身上图谋什么,给她就是了。

“……”

林之鹤垂下眼,指尖无意识蜷了蜷,似要抓住那一缕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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