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已经上了年纪,往后的天下,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南问柳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大逆不道地想,那你倒是把手里大权都让给我啊。
“之鹤向我提起过你,听说……你救过他的命?”
“回林相,是的。”
林屿墨用笏板敲了敲手心,道:“那确实要好好感谢你一番……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但凡是我林家力所能及的,你尽管提出来。”
南问柳当然不敢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她混迹市井多年,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领。比方说林屿墨说这话并不是真的要什么给什么,只是想向天下人表示林家知恩图报,图个好名声而已。她要是真的顺杆子往上爬,很容易给林屿墨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南问柳道:“谢过林相好意,不过我想要的报酬,林少爷先前已经给过我了。”
林屿墨挑了挑眉,难得来了兴趣:“哦?什么报酬?”
南问柳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我对他说,我想拜入南景学宫。”
——她要借着世家抛出的橄榄枝,然后一步一步,踩到他们所有人头上去。
用一次救命之恩,换来以平民之身进入南景学宫的机会——这是南问柳一生中做过的最划算的交易。
那时的南景学宫,全名为“南景昭文崇德太学宫”,只对世家贵族招生。她身边同窗尽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就连沈珮也是前任祭酒的侄女。她在其中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林之鹤的附属品,不曾正眼瞧过她。
却没想这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孤女,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惊才绝艳。她借着南景学宫的平台,自此扶摇直上,声名鹊起。
十九岁那年,南问柳剑法大成,同辈之中无人能敌,就连林之鹤来了也要暂避锋芒。后来与北凌一战中,她更是孤身拦下数万敌军,一剑霜寒十四州,将沧澜江几乎拦腰截断,再也无人敢质疑她天下第一剑的名号。
不世出的天才如流星划过天际,刹那光芒万丈,照彻四野,而后也如流星般猝然坠落,再无声息。
但她的出现绝非毫无意义,正是有了这颗短暂却耀眼的流星,才有了南景学宫的改弦更张。新生的云嘉学宫招生不论出身,只看天赋,不管是世家子还是平民,都有机会迈入这座南景的至高学府。
比如何且歌,就是受到了前人的荫蔽。
——何且歌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暗色,潮湿的凉意浸透了脊背,身下碎石硌得生疼。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腕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疼痛渐渐唤回了她的神智,她眨眨眼适应昏暗的光线,终于想起来了昏迷前的记忆。
她循着打斗的痕迹来到了一处断崖,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忽然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坠崖时她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死死抓着藤蔓缓冲,掌心皮肉被磨得鲜血淋漓,腕关节应该是脱臼了。
何且歌用完好的左手撑住地面,艰难地坐起身来,咬住嘴唇,将脱臼的手腕硬生生接了回去。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发出了响动,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
“谁?!”
何且歌猝然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直跳。
她听出来了,这是孟冬儿的声音!
孟冬儿失踪已经接近半月,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在了南岭的深山之中,好在何且歌不信邪非要走这一遭,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
“冬儿,冬儿……是你吗?”
她忍着剧痛摸向腰间的玉符,微弱灵光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岩壁渗出的水珠沿着钟乳石滴落,在青苔遍布的地面砸出细碎回响。三丈开外的角落里,蜷缩着个熟悉的身影,素白色的弟子服被暗红的血渍浸透,气息恹恹,可见状态不怎么好。
何且歌踉跄着扑过去,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腕时呼吸骤停。孟冬儿经脉里游走着诡异的黑气,像无数细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