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了不对。
“不。”林之鹤道,“上官家日渐式微,早已无利可图,他是为了林家。”
否则,为什么偏偏要找周慕言做这个内奸?周慕言除了是周慕云的哥哥、云嘉学宫的夫子,还是林家的门客。
沈珮是聪明人,林之鹤点到即止,未尽之意化作他手中铮铮剑鸣。他并指抹过剑身,剑气四处激荡,脚边寒潭倏然蒸发,水气在空中凝结出一个巨大的虚影,居然是化作了一只白鹤!
魇核被剑气裹挟着浮上半空,隐约显出几根透明的傀儡丝——与沈珮在上官彬身上见过的如出一辙!
无数傀儡丝自魇核内迸射而出,林之鹤的剑锋亮起霜色,剑气裹挟着傀儡丝逆流而上,将黑色的魔气寸寸蚕食。
林之鹤道:“去。”
白鹤振翅而起,鹤唳之声响彻云霄。它在空中打了个圈,便向学宫的方向飞去了。
沈珮立马运功跟上,紧紧盯着白鹤消失的方向,胸口急促起伏,给南问柳送去消息。
【祭酒-沈珮:林之鹤的倦鸟归林,追踪往乾道场方向去了。】
南问柳正倚在竹榻上昏昏欲睡,玉符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她揉着眼睛翻身坐起,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右手已经习惯性握住了她的佩剑“惊鸿”。窗外阳光正盛,忽而传来潮湿的水气,南问柳定睛望去,见到一只巨大的白鹤振翅而过。
“搞什么啊,这么大阵仗……”她嘟囔着走出了门,想了想又转身回来,拿了只斗笠挡住脸,顺便收起了惊鸿剑——这把剑林之鹤见过,万一被他认出来就不好办了。
确定万无一失后,南问柳才跟上那只白鹤。
白鹤不断在空中盘旋,翅膀在日光下不断蒸成水气。学生们哪见过这种稀罕场景,纷纷跑了出来,仰着头看天上的白鹤。
“这只鹤居然是水化成的!好神奇的招式……前两天巽道场好像也出现过白鹤,是同一个人的吗?”
“它怎么一直在飞来飞去?是不是在找东西?”
南问柳打了个响指,身上的青衣顿时变成了和学生们如出一辙的白色。她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当中。
她自来熟地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道:“哎,你知道这里是谁的住处吗?”
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样:“你谁啊?怎么这副打扮?”
南问柳笑道:“今天阳光太强了,我怕晒黑嘛。”
“行吧。你问这里……”那人没有起疑,毕竟有太虚八极阵在,无关人员很难潜入学宫,“这是外门杂役弟子的住处,叫清水居。你知道我们学宫在南景的地位,人人都挤破了头想进来,但我们不是什么歪瓜烂枣都收。有一些天赋不够、但除了学宫无处可去的人,学宫会将他们统一安排在这里,干一些杂役的活,有时候也能跟着学点东西……”
不远处的传送阵处,白光一闪而过,沈珮与林之鹤终于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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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何且歌从剑上一跃而下,手指捏紧腰间的笛子,十分紧张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天色似乎黑得很早,暮色里的山岭之间弥漫着雾气,像是粘稠的糖浆,混着浓重的湿气与泥土味道扑面而来。她脚下踩着的土地不自然地隆起,树木根系盘虬错节,宛如狰狞的巨兽。
孟冬儿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这是何且歌第三次来到这片密林。
七天前她收到玉符里最后那道断断续续的传音,便立马赶了过来,一路上不断找人打听终于找到了这里,却无功而返;
五天前她带着孟芳重返此地,在布满青苔的断崖边发现了一支断剑,不知道是谁的;
而现在,孟芳仍在学宫好好待着,她袖中藏着柳夫子给的传讯阵法——跟学宫玉符的不一样,这个阵法足以支撑她五次传讯——此时它正贴着小臂微微发烫,像要灼穿皮肉。
她本不该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