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出一箭,正中肩头。“那便是了。"医者查看了谢别安肩头的伤,“或许是抹在箭头上的兽//药所致……公子神思有所损伤,思量比寻常人缓慢些,呆滞是常有的事,若随着时间推移,影响可能越深,神智衰退至三岁孩童也有可能。只能施以银针、中药辅佐,是否能完全恢复,还得看天命。”
孟寒初隐藏在衣袖底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几乎是后悔自己射出的那一箭,居然会对谢别安有如此大的损伤,早知如此,他就应当及时喊停。可是一切已成定局,都已经来不及了。
谢别安似乎有些迷茫,目光转向医者又看向孟寒初,眨了眨眼睛,比划道:我不是好了吗?
孟寒初吩咐医者即刻施针,然而谢别安是很怕疼的,第一根针没入的时候,他便红了双眼,掐紧了孟寒初紧握的双手。孟寒初低声安慰道:“别怕,我陪着你。”
即使这般,谢别安还是掉了好几滴眼泪。他这时候还是知道医者是为自己治病的,忍痛点了点头,努力憋着不动,额头涔涔出了汗,整个人宛若煮熟的红虾一般,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待到医者离去,谢别安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可怜巴巴地看向孟寒初,比划道:下次,能不能,不要扎了?
孟寒初眸中显露出一丝怜惜的神色来,他知晓现在的谢别安心中根本没有什么是非,仅有的思绪也在慢慢地褪散,以后很可能心智也会退化得越来越小,他便柔声哄着:“好,没有下一次了。”
谢别安得到应允,开心地弯起了眸子,连嘴角都是翘起了弧度,看得孟寒初心头一阵抽搐。
谢别安这一病,就是到了初冬。
谢别安的身子也因那次毒发落下了病根,才入冬便披上了厚厚的狐裘,整张脸苍白得像张白纸,仿佛从那张脸上就能看到皮肤底下脆弱搏动的青筋。任凭孟寒初期间找遍了各路神医,也没有办法治好谢别安这怪病。好在谢别安的神智没有退化得太多,依旧维持在这般,平日的沟通只是慢了一些,需要给他更多的时间去反应。
虽然孟寒初也有好几次因为谢别安的反应太慢隐隐有了怒意,然而当他对上谢别安迷茫的双眸,那涌起的怒意仿佛又全然退散了一般,全化作了内疚和怜惜,但这也依旧驱不散孟寒初心中的阴霾。院中,谢别安正披着狐裘张望孟寒初是否到来。在谢别安更多的时间里,就是期盼着孟寒初的陪伴,然而这样的心愿,对朝政繁忙的孟寒初来说也难以实现,入了冬以后,孟寒初更加忙碌,要筹备的事情愈发多了起来。“别安。"孟寒初的声音响了起来,谢别安惊喜地回头,便看见孟寒初大踏步地走来,谢别安脸上露出暖洋洋的笑意,任由孟寒初将他的狐裘绑得更紧了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别安晃了晃脑袋,似乎在询问要去哪儿,孟寒初弯了弯唇角,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从后门走出,登入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一路奔驰,马车骨碌碌地行进着,穿越过城池,出了城之后,两侧都是光秃秃的树枝,停栖着不多的鸟儿,吱呀地叫着。谢别安好奇地掀开车帘,孟寒初则闭目养神,时不时掀开眼皮看一眼谢别安。
马车在一座庄严的寺庙门前停下,有知客僧早早地在此等候,孟寒初陪着谢别安进了寺门,边走边说道:“这些日子我要忙,没空陪你。你便在寺庙之中祈福,修身养性,不用挨针了。”
原本听到前半句,谢别安还是恹恹不乐的,听到最后一句话,谢别安顿时开心了起来,眼神亮灿灿地看向谢别安,仿佛在说:真的吗?孟寒初点了点头,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知客僧朝着孟寒初微微一笑,伸手邀请着谢别安进入佛堂,孟寒初便站在门前不动,看着谢别安缓缓离去,转身走向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内。
僧人闭目端坐在蒲团上,手里敲着的木鱼声不断,孟寒初悄无声息地站到门前,木鱼声倏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