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气绝身亡。
…三波,整整三波箭雨,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人了。但谢别安就是活了下来。
他晦气地丢下黑衣人的身体,看了看四周,还是十分警惕地躲到一块废旧的门板后面。
或许还有第四波箭雨。
不要再来。谢别安默默地祈祷着。
孟寒初眯起双眼,看着几乎被扎成刺猬的废院,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伸手接过锦影递来的铁弓,并手搭起三箭拉满弓弦,三箭沿着各自的轨道分成先后呼啸,如同幻影一般在月下离弦飞去,瞄准屋内。嗖、嗖、嗖一一
三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谢别安所躲避的门板后面,一箭顶替上一箭,一箭比一箭深,最后一箭甚至距离谢别安的眼睛只有半寸距离。谢别安惊惧地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孟寒初这么想要他死。倾泻的月光透过破窗照了下来,几乎可以照见他白皙的皮肤上明显的匕首伤痕,已经快要凝固的血痂,以及遍布的细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犹如劫后余生一般,心脏快得不像话,像是要跳出来一般。孟寒初……这个烙入骨血的姓名,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今夜,却成了索命阎罗的名号,无时不刻、刁钻地想要取走他的性命。空气中飞扬着莫辨的尘土,箭簇扎在门板上的嗡嗡声似乎还在耳畔,谢别安艰难地移开门板,仔细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沉寂下来。
李惊萧很聪明,没有即刻折返回行宫,而是选择半路绕道,装模作样地别回孟寒初的兵马之中,目色深映,在听闻三波箭雨与孟寒初亲自出手之后,为谢别安的死兀自喟叹着。
没有人觉得这座废院之内还有活物。
孟寒初面上平淡无波,似乎只是禀公行事。他放下手中铁弓,没有命令一人,或许是不愿其他人看见谢别安的死状。但若是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他隐藏在衣袖之下的手几乎是在微微地颤抖着,依旧出卖了他此刻不宁的心绪。他一撩衣摆,推开了院门。四周一片死寂,身后李惊萧流连的目光掠过孟寒初的背影,似乎想从他身上看清什么,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位掌权者多年来隐藏情绪的能力一一
孟寒初步伐坚定,平稳而有力地踩在地上,没有丝毫的不稳当,仿若只是在巡视胜利者凯旋之后的领地罢了。
箭。
都是箭。
废院内盛满破旧的记忆,以孟寒初出生尸山血海的敏锐嗅觉,足以闻见汩汩鲜血流淌的气味,就在被无数箭簇扎得稀烂的这扇破门之后,犹如一线香意勾入他的鼻尖,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谢别安已经死了。眶当一一
门板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声响,孟寒初脚步一顿,继而疾步上前踢开了房门,谢别安恰巧抬眼,撞上了孟寒初的眸子。急切、复杂、不可置信、震惊、担忧。
这一切都写在脸上,如果让李惊萧、李望川或者是其他任何人见了,都绝不会相信这是孟寒初脸上会出现的神态。
一一简直是太失态了,作为在朝堂覆手多年的老狐狸,孟寒初隐藏情绪的能力一向都很好,绝对不会允许类似于这般的心绪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哪怕是再紧急的情况,他也从未做过多的表情,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好像世间从未有能为之变色的事情发生。
然而今日,他却有了这般的变故。
谢别安的脸色并不好,双颊苍白如纸,脖颈伤口凝痂,却仍有鲜血流出,如果不及时包扎,便有感染的风险,那可是会要了命的。孟寒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却只是与他站着遥遥对望,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正想开口解释,话到了嘴边却只是化成沙哑一句:……别安,你还活着就好。”然而谢别安轻轻地合上了双眼,不想再听他多言。今夜的孟寒初并不是他以往温言如初的枕边人,而是真真切切要取他性命、仇敌一般的存在,要他怎能好颜相待?
他们的命运交织因雨夜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