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峥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意,你可知道现在天下有多少股势力在盯着西京和东都吗?”
听到这话,商如意心里咯噔了一下:“哥是说,有人等我们打?”
沈无峥说道:“如今天下群雄并起,但实力最强的也就数我们和梁士德,两边实力相当,如果我们两边真的打起来,而且打到底,很可能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
“这样一来,周围那些小股的势力会如何?”
商如意皱起眉头:“他们会一拥而上,把我们两边都蚕食了。”
“不错,”
沈无峥点头道:“所以,陛下之前让申屠泰领兵拿下宋许二州,梁士德想利用江重恩设计一举截杀陛下,这都是两边在想办法。”
“……”
“但所有的征战,都必须以自己的存活为前提,否则,就是薛献在扶风的下场。”
商如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道:“也就是说,我们两边都必须以最小的牺牲拿下对方,否则,就可能影响到自身的存亡。”
“是。”
“可是,怎么可能?”
梁士德并非酒囊饭袋,况且他的身边还有善于谋划的萧元邃,如今又有阴险狡诈的王绍裘,想要以最小的牺牲拿下他在东都的势力,那几乎是异想天开。
除非天神临世!
沈无峥道:“所以这一次陛下如果真的让齐王和商寿非领兵出征,虽然仍是出兵,但手段已经不再雷霆。”
“……”
“只要他们拿不下东都,也许他真的就会放弃东进了。”
商如意的心都沉了下去,不仅仅是没想到神武郡公的死会对宇文渊产生那么大的影响,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宇文晔曾经说过,他要跟太子争,能凭借的就是战功,但如果宇文渊放弃东进,不再对外用兵,那宇文晔的能力就相当于被束之高阁,他也就只能成为一个摆在架子上的秦王殿下罢了。
而事已至此,太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没想到,神武郡公的死对宇文渊,对整个事态的影响这么大,而沈无峥也沉沉的叹了口气,道:“这一次这件事,秦王的确是欠考虑了。”
“……”
“这个毛病,他今后必须得改,否则——”
提起这个,商如意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笑,现在想来,江太后在大岩寺火灾后的那句话说得虽简单,却是重于千金,她把宇文晔,把整个事态都看得非常的透彻,可惜自己那个时候没能真的劝住宇文晔。
以至于现在跟太子相争,他们眼睁睁的就要落下风了。
对了,太子……
他们说的一切都是宇文渊的安排,但宇文愆呢?他在这件事情里,又有什么作用?
之前他们一直担心的就是宇文愆的报复,夺权和伤人,就算皇帝真的任命商寿非出征,但商寿非跟宇文晔能有多大的关系?他不过是自己的兄长,而且还是完全敌对的兄长,他就算真的百无一用死在战场上,自己非但不会掉一滴眼泪,说不定还会高兴得多喝几杯。
想到这里,商如意的脸色更凝重了几分,道:“可这一切,都跟太子无关。他如果要夺权,伤人,不应该是从商寿非来动手啊。”
提起这个,沈无峥的眼神又是一黯。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宇文晔回来了。
两人立刻起身,还未及行礼,宇文晔已经脱下了外衣丢给紧跟着他进来的长菀,对着沈无峥点点头:“不必多礼,坐吧。”
说完,直接走过来,却是挤在商如意的身边坐下了。
商如意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头,刚转头要抱怨,就看见宇文晔眉心微蹙,仿佛凝聚着沉沉的阴霾,立刻便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他昨晚就知道商寿非的事情了,现在这样,是又有什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