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爷的命算是捡回来了,这事先生听说了么?”听赵良说了,此案牵涉陈家,净真等犯人都已押上京了,陈嘉却因身受重伤,不移牵挪,皇上有谕,要他暂且先留在南京养伤,派昭王周钰到南京来听达案情,顺便再押陈嘉回京。
陈嘉能活,还多亏了她,关家的辽参到底是上品。他笑一笑,“陈家该要谢大姑娘的救命之恩了。”
幼君亦坦率笑道:“这不值什么,不过是与人方便而已。做生意的人最想做宫里的生意,关家的买卖做得杂,却没有一项做得精,自今年开了年我就想,江南的茶多,闻名天下,把这一项做精做大最是要紧。”“可江南贩茶的多,宫里也早有定好的茶商,关家想做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就得搭上在宫里举足轻重的人。一支人参换条门路,很上算的买卖。”幼君微笑颔首,“这还得多谢先生,若没有先生,就没有关家这次机遇,这个人情是我欠先生的,先生日后若有所求,尽管开口,只要关家能做到的,绝不推诿。”
她不大想在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话上打转,因为察觉到他口气里有微微讽刺之意,想是认为她是非不分,唯利是图。<2可同他似乎又没有别的话题,只好又说到九鲤,“前几天我在街上碰见齐家两位太太了,像是到白云观打醮,想是为去求齐大人的婚姻大事。先生当真相不中齐家?”
说着,眼垂到旁边桌上,把茶碗缓缓搁下,心领神会地笑着,“依我看,齐叙白这人是有些城府,可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难道心心思蠢笨的才叫好?先生对人不免太过挑剔了。”
庾祺笑着摇头,只不答话,幼君自觉置喙他的家事有些越界,便也讪讪住囗。
隔了会,她忽然笑了声,忍不住失落地道:“其实我又不做药材生意,干什么三番五次来见先生呢?”
像是个疑问,但答案彼此心里都有数,庾祺更不好答话了,斟酌半日只得一句,“是啊,关大姑娘真是了枉费精神,庾某何德何能。”幼君沉默片刻,笑着自解了,“再是唯利是图的人,也偶然有个不计名利的时候。”
庾祺也笑了笑,贴着椅背略歪着一张脸,仍是漫不经心的表情。唯利是图的人往往是骨子里就精于算计,万事先算账,这是本能,他不会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更不相信短短一段相识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情,他觉得他还没招女人喜欢到这份上。
雨青在后门外听觑半响,疑惑怎么说着说着没声了?再等片刻,听见幼君告辞,她忙掉身走到北屋里来,“老太太,关大姑娘要走了!您还不出去?老太太原没睡着,知道幼君来家,本欲起身款待,忽一想这一起去,庾祺可不正好将客推给她?倒别耽误他们说话,因此只在屋里装睡。这会听见幼君要走,慌着就要下床,又怕这时候出去叫庾祺瞧出来,只得又将双脚缩回铺上,“让你老爷送她吧,还能再多说几句话。”“嗨,说什么呀,咱们老爷在她面前说话也是那样!"雨青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我看老爷对她没那份意思。”
老太太挑着眉瞅她一眼,“你糊涂了,要有那意思我还操什么心?”雨青笑了笑,“也是,可我听着老爷不大喜欢她,连人家关心咱们家的家事他也不领情。”
“她说了什么?”
“鱼儿的亲事,她劝老爷还是齐家好,老爷一句腔不开。”他自然不肯开腔了,哼,他巴不得九鲤不出阁呢!老太太心头一气,支起一条膝盖来抱着,“过两天我就带着鱼儿上魏家去,鱼儿的婚事妥定了,他也就肯打算他自己的事了。”
雨青跟着点头,“也是这话,老爷还是操心鱼儿的缘故,所以才顾不上自己。”
老太太又是一枢,哼,他是操心得太过!<1正好节前魏家老太太特地打发人送了份礼来,老太太惦记着要还人家的礼,特地等了两日,等到这日庾祺出门看诊,便要趁势带上九鲤杜仲去给魏家问安。
可巧这日绣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