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他们两家距离甚远,这么同行走上一遭,能相伴不短时间他心中玲珑算盘打得响,阿兰听得出,也是甘愿配合的。两人一路互相协调,渐渐地有说有笑,心情越发明媚欢畅。孟文芝专找些旁蹊曲径,人既少,路又长,有些地方自己都不甚熟悉,却硬是绕了出来,回到正轨。
走了许久,阿兰见到他所谓的那棵海棠树,第一句话带着喘:“终于到了…“是啊,"孟文芝看着自己家的院墙,心虚扯谎道,“这里偏僻,不好找。”“不过真的很漂亮。"阿兰恢复过后,直起了腰身,满目欣赏。二人站在树下仰头观看,海棠花仿佛团团云霞聚在树上,绮丽非常。孟文芝在她身旁,负单手而立,偏过头问:"喜欢哪一枝?”阿兰认真挑看,双目左右逡巡,终于抬手向头上指了指,转眼看他:“这枝开得好。”
她让出位子,孟文芝随之走来,高举两手,一只攥着里面那端,一只掐着外面那头,用力时树形摇动,飘了些叶子下来。“等等!"阿兰突然叫住他。
孟文芝回头看,见阿兰脸上神色已不似刚才那样开心。她探手在胸前,轻声说道:“我瞧它长在树上才是最好的,还是不要动它吧。”
说得在理,这春时的花草树木最惹人怜爱,孟文芝再仰面一看,也觉得生生折下太过残忍,便松了手,可惜长袖臃肿,不可免地剐蹭了些花朵下来。直到那枝弹回繁茂树中,阿兰才再次莞尔。孟文芝从树下撤出,远观它完整的形貌,阿兰也跟着退了几步,站在他斜前方仰起了头。
头上竞落了一簇海棠花,一朵绽放着,旁边带着两个花苞,在她乌发上摇摇欲落。
孟文芝上前,正欲伸手为她摘去,阿兰察觉到头顶有东西触碰,仰头朝天看去,那簇海棠蓦地顺她后脑滑落,他摘了个空,却用另一只手接住了花。一番动作下来,两袖掀出了薄风,阿兰这才转身,乍见他掌心上托着一小簇花,变戏法似的,面上多少有些惊奇。
孟文芝耸肩,含愧而笑:“许是刚才被我无意蹭掉的。”既然已经落了,就为它再找一处好地方呆着。孟文芝把花捏起,往她额角的头发上插去。
这会儿仅仅是比对着,就分不清是人衬花,还是花衬人了。刚安置好它,两人相视一笑,正各自欢喜着,却忽然听远处传来一声:“偷花的小贼,你还敢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