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姝摇摇头,走过去依偎在柳如烟身边。
某种程度上来说,叶姝很理解柳如烟此刻的心情。
如今叶川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是死是活尚未可知,柳如烟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而且她还要忍耐婆婆的虐待和小叔子们的霸凌。
今天又被另一个男人告白,心里的复杂纠结可想而知。
“娘,我看赵叔叔人也挺好的,又是和爹爹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不如就让他来照顾你吧。”
“你怎么也瞎说起胡话。”柳如烟擦干净眼泪,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姝小小的脑袋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奶奶在天之灵,一定会理解你的,她不会怪你。”
这话倒是叶姝——也是刘桂兰的真心话,她太知道一个女人在这乱世之下垂死挣扎有多难。
单看这些日子二叔三叔家的刁难,还有虎视眈眈的王二麻,不就是因为她家没有男人,欺负她们孤苦伶仃。
柳如烟佯装生气敲了一记她的脑袋:“姝姝,你再这样说,娘可真的要生气了,娘相信你爹爹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会扔下我们娘俩不管。”
“那要是——”叶姝心中一痛,“我是说万一,爹爹回不来了呢。”
“就算等来的是尸体,我也认了,这世上就剩下咱娘俩相依为命。”
深夜里,两个瘦弱的身躯紧紧地抱在一起。
叶姝最近变得格外勤快,做饭打扫,出门采买,但凡她能出上力的都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柳如烟心疼自家女儿,总劝她歇一会。
“娘,我一点都不累,真的。”叶姝只是毫不在意地抹一把额头的汗珠,朝柳如烟傻乐。
柳如烟看着女儿日渐丰腴红润的小脸,心中颇感安慰,拉上叶姝去集市上准备再买两条鱼给她补补身子。
母女俩到了徐老六的鱼摊前,这徐老六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儿,从前是忌惮刘桂兰泼辣,如今只剩下柳如烟母女俩,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六叔,给称两条鲈鱼。”
徐老六随便选了两条鱼放称上,秤杆猛地往下一沉,“二斤八两,算您......”
“且慢!”叶姝拎起鱼掂量一下心中就已经有数,她冷哼一声,“就这么两条小鱼二斤八两?徐老六,你挣这种黑心钱也不怕折自己寿命?”
看热闹的人群围上来,徐老六不但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的嚷嚷:“我卖过的鱼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个臭黄毛丫头懂什么?”
叶姝眼疾手快抄起案板上的杀鱼刀,当众剖开鱼腹,扯出吸饱水的棉线团,“大家看这是什么!”
人群响起嘘声,徐老六额头的汗已经渗出来,不过面对眼前两个弱女子他根本没在怕的:“谁知道是不是你贱丫头趁人不注意塞进去讹钱来的!去去去,没钱别来买我的东西。”
说罢欲掀摊子恐吓娘俩,叶姝哪能惯着他,抄起杀鱼刀钉住他的袖口。
“你……”徐老六惊恐地瞪着眼前还没他胸口高的小丫头片子,惊讶她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叶姝从他身旁的鱼框里随便抓起一条鱼,手起刀落剖开鱼腹,湿水的棉线团从鱼肚里扯出来时,巡街的衙役正巧举着火牌过来。
“烦请差爷们查验!这团棉线浸足水能涨三钱银子,我粗略数过框里有二十多条鱼,那就是六两银子还多的黑心钱!”
衙役就是应付差事巡巡街,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徐老六人赃并获,脸色唰一下白了。
最后巡街当场查封鱼摊,徐老六还被罚戴枷示众三日,罚款五十两。
这件事很快就在三河寨传开,人人都说虽然那刘桂兰已经死了,可她的衣钵没有失传,叶家的小孙女,越来越像她的奶奶。
回到家柳如烟关起门,又拉着叶姝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姝姝,你今日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那个徐老六,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