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乱世美人英雌霸业(十三)
天色渐黑透,太平侯府前却仍立着一个高大身影。“薄都尉,我家将军确实不在府上。“看门的老仆再三推拒,薄羽争不过,干脆扯着嗓子叫起来一一
“长生!长生!!让我见你一面好么-一长生!”老仆默然,冬日漫长的夜启幕,拉开淡蓝如绒布的天际线,不见日色,只有薄薄的雪屑飘落。
就连停在枝头的鸦也静了。紧闭的太平侯府大门前,薄羽竭尽全力地喊着,声音回荡得很亮很远,两侧的房屋都被他惊起了几盏灯。然而面前漆黑的大门仍死寂无应。
仿佛天地之间,别的事物都消失了,入不得眼中。只剩下了薄羽一个人,和一张幽深的、如黑洞一般吞噬天光和声音的门。薄羽置身天地,却如同被放逐于此一般形单影只,他在对着一扇没有回应的门、不管不顾、心无旁骛地喊着元鹿的名字,心里空落落的。固执而无力。
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元鹿就是不理会他。
除非闯进去--但那样元鹿只会更生气。
雪屑逐渐密集,落在薄羽肩头、发心、睫毛又融化。薄羽的额上渗出一层汗意。
风卷起鸣鸣咽咽的声音,侯府门口的老树抖着仅存的枯叶。看门的老仆见实在劝不动薄羽,叹了口气,摇摇头,亦被冻得打战,关上了角门,缩肩含脖地离去。
薄羽仍旧笔直地站在那扇门前,固执地望着,像是在透过厚重的门墙,望见里面的某个人。
他能看到那人在院中望着雪,从院中走进来,用银色的小剪子闲闲剪了烛花,又倚在烛火下,手拿一卷书。
看到她懒倦地阖拢睫毛,后颈在昏黄的烛火中散发出茸茸的香气。看到她唇边小小的弧度,笑起来那一丝熟悉至极的捉弄人的预感。他与她,又何止共度过一场雪、一只烛?
…薄羽看得痴了,眼睛酸痛,也不肯眨一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分明昨日的这个时候,他还是侯府的座上宾,她们一起坐在院中的梅树下,谈天对饮,言笑晏晏。目光流转之间,薄羽怦然心动,仍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妄想。
然后便是一夜梦境,分不清是春梦或是噩梦,醒来后便是遽然骤变,天崩地裂,亲人算计,故人相离。
现在的薄羽,只剩下了一腔怒火、不解、怨愤、委屈,无比复杂的情绪支撑灼烧着他,方仍能站着。
可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支撑着他来了这里,或许他只是现在很想再见长生一面。
见一面,问问她,为何要骗自己?
为何要瞒着他与大哥的私情?
为何要和大哥一起看自己的笑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像是颈子支撑不住似的,垂下了头。
从昨日至今,情绪大喜大悲,心绪起伏激荡,身子刚强的他竞生出一阵阵眩晕。
雪愈发大了,寒夜中铺开一张温柔的厚毯。忽然,薄羽身子晃了晃,眼前恍惚,定睛一看,元鹿竞从面前缓缓走了过来。
走到了离他几步的地方,不肯再靠近,只是静默地、无声地凝睇着他,望薄羽有什么话说。
薄羽张口欲言,嘴唇开合几下,痴道:
“你怎么出来了,不冷吗?”
元鹿不答,仍旧看着他,像是不耐烦的催促。薄羽记得她还在生气,生怕元鹿又转身走了,急忙上前道:“你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元鹿退后几步,不肯让他近身。
薄羽蓦然委屈起来:“你、你一定要这样对我?”他提高了声音,浓黑眉毛恼怒地竖起:“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要骗我?耍我很好玩吗?”
“你和大哥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了吗?那是我大哥啊!"想起自己还和元鹿议论过大哥的私事,薄羽心中火气更甚:“你若喜欢他,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你和他在一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