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她段位之高。其中不仅没有一句暴怒怨言,反而寥寥几笔,写尽家常关切之言,嘱她勿忘多加餐饭。薄瞻的字迹铁画银钩,通达老练,写来这种暖昧调情也不害臊,真是老树成精。
元鹿知道,自己此举相当于脱离了薄瞻的掌控,也变相拒绝了薄瞻之前若有若无的暗示。然而薄瞻却能按捺心中不悦,当即从利益出发,判断对她示好才是最为有利的。从薄氏的角度上,薄瞻同样不想放过元鹿这块香饽饽。薄瞻的信,元鹿看过一笑。
不过,薄羽也收到了母亲的信,没等元鹿问,他就分享给了她。只见里面用词严厉,斥他出兵鲁莽无谋,目无长远,才失之险境。幸好他得人相助,才保全性命,让他千万要敬重感恩。
元鹿:啊这个薄瞻薄使君,怎么对待儿女和暖昧对象还两副面孔呢?薄羽倒是很无所谓,他从小挨母亲训斥,已经练得一副得天独厚的厚脸皮。薄家的亲子关系不甚亲厚,也不算疏远,把母子联系起来的是薄氏的利益、是天地君亲师的伦理固则,是对薄瞻本人的敬畏,至于温情脉脉,倒不见多少。假如有一日薄瞻在信里写什么家常闲话,薄羽倒要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至于死,薄羽知道,只要自己死得有价值,死在正确的地方,母亲也不会太伤心。
只有一点,薄羽觉得奇怪。母亲再三强调要自己感念敬重救命之恩,看似重视,他从中却察觉出了一丝微妙的对元鹿的恶意。按照薄羽的脾气,惯常是个逆反犟种一-或者直白来说就是驴脾气。从小被夫子骂了不知多少回,越耳提面命越是当做耳旁风,越禁止的就越跃跃欲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撞了南墙还得多撞几回试试头有多硬,墙有多厚。
薄瞻知道这一点,也知道她越是这样叮嘱薄羽,薄羽便越会把好胜心顶到前头,一遍遍提醒着自己的失败,反而会与元鹿生隙。薄瞻是不希望薄羽和元鹿太亲近的,她不想再搭上一个儿子,鸡蛋也不能全都放一个篮子里。一一薄羽或许还没想透彻明白这一层,却觉得母亲这样说话,不是很得劲。于是薄羽对元鹿说:“你是不是惹母亲生气了?最近你可以离她远点。”元鹿本来就要避开薄瞻的拉拢,沉吟:“薄使君或是哪里对我有不喜,我少碍她眼便是了。”
两人就这样鸡同鸭讲地达成了共识。
话到此处,日暮薄天,绮霞渐染。薄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手道:“对了,我在柳家还有一个朋友,今日正巧他也来了,我带你和他认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