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瞻从不去声色犬马的场合,和夫君恩爱甚笃定,多年未曾纳侍,但与她接近了才知道,薄瞻的院落中时不时就会送来一些年轻鲜嫩的少年,又在第二日悄然不见。世家大族想要享受,总有各式各样的方法。想要一个好名声,亦是。
但元鹿没想过薄瞻不在她面前掩饰这些,意味着什么。元鹿心中那种古怪的预感,在有一日深夜,薄瞻热情留下元鹿与她抵足共眠,和衣吹灯时,幽幽问的一句:“何妨烛下共解衣?"里达到了顶峰。如果元鹿没感觉错,她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元鹿震惊地看着她。
而这个年富力强、出身高贵、多年来权高位重、享尽优容的女人,支起一条腿,依旧风度从容地看着她。
哇,元鹿发现了她们这种世家出身的混蛋的无耻之处。无耻就无耻在,可以非常坦然的不要脸,还能保持风度。看似斯文从容,却没有给人第二个选项。坏事都干了,面子里子还都想要。在这个幽窗软衾的深夜,没有任何人可以见证薄瞻对元鹿的侵略和冒犯。这么看,薄政和他母亲比起来还是弱了点。元鹿想起薄政那副把母亲当成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政治偶像的样子,不知道他知道了母亲现在这副衣冠禽兽的真面目会不会幻灭?算了,这对母子俩都是衣冠禽兽,只是花样不同,本质没什么分别。元鹿再次确信了,世家高门那层高贵的皮下,不少见污水横流。薄瞻的目光,在元鹿身上扫过,她对她的兴趣不知从何时而起,却在见证了她的才华和头脑之后愈发浓厚,无法消解。元鹿披着长衣,脊背如新竹猗猗,坐在榻边,让人胃中涌起一阵类似饥饿的翻滚。
“尊师,我实在愚钝,可否以身教我?"她轻声调情。一夜过去。
元鹿烦恼地走在州邑大街上。
怎么办,为什么一个个看中的好苗子都想和她发展些不正当关系,不知道玩家很难拒绝吗!
但这并非长久之道!
下次绝不可如此了!
幸好薄瞻依旧端着她的薄氏风度,并不像她年轻的大儿子那么渴切,柔和地准允元鹿没有告别便离去,未提下次见面之事,目光深深。元鹿离去的时候,匆忙之间好像看到了薄瞻桌案上的竹筒。薄瞻的书信当然不会像薄政那样对她开放,但那竹筒之中的绢帛书信随意地摊开着,不像是什么重要的密信。就连元鹿投去目光时,薄瞻也只是相当随意地瞥了下,不作反应。
于是元鹿好像看到了什么邕州、战败、公子羽……的字样。是薄羽要回来了吗?元鹿沉思。
“吁一一”一阵突兀的勒马声和忽然扬起的马嘶,街上传来一阵近在眼前的混乱,将元鹿的注意力重新夺回。
不知何人在街上纵马,恰好有一对老妇和孙儿在沿路拜香一一自从元鹿的佛说在青州传来,青州工匠变得忙碌不已,各色大小佛像、观音伴随着梵音传开。无论大街小巷皆可见之。这对祖孙恰好就是在虔诚望拜一尊刻在路边墙中白佛龛,没有注意身后而来的马匹。
“谁让你们在这挡道的?不想活了?"一道戾气不耐的声音,有人打马翻身而下,朝那对祖孙喝道。
元鹿抬眼,循声朝那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