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答地从那个口子渗出,将要沾到她的手指。
我去这真的有点惊悚了!
元鹿立刻知道了,所有阵法都有一处以为根基的建造基石一-也就是“阵眼”。而这个无脸布偶,正是这处“囚牢"的阵眼。阵眼,是生门,也是死门。触碰阵眼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但也有可能通过特定的方式能够破坏这个阵法,逃出生天。然而一般情况下,除非布阵者主动掩出,“阵眼"千变万化、隐于幻象之中,困于阵中的人很难找到那个特定的阵眼。这些都是两人感情好的时候,元鹿在外面当街溜子一天回来累了,阴溟给她打水洗澡,两人睡前聊天的时候,他告诉她的。这些零碎的知识,元鹿记得很清楚。事实证明它们也很有用。她不需要知道怎么变成最优秀的,她只要学会足够多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就行了。这就是这个世界街溜子·万人迷·鹿的生存哲学。破坏阵法的方式…元鹿按照阴溟的思路思索了一下。那个布偶流出的红色液体已经沾染了元鹿的衣袖、布偶的身体、脸蛋、喜服,完全变成了带着扭曲可怖意味的诅咒娃娃。正如制作它的人含恨含怨、含情含喜的复杂心意。
幻境的震动还在继续,天空已经开始剥落出片片碎裂的痕迹。元鹿顾不得擦干净那些液体,拿起针线,一针一针,用自己笨拙的针脚,把那个不断渗血的口子缝合了起来。
直到她的十指都被鲜红液体沾满,震动停止了。但这座小院的一切开始逐渐模糊。
“牢笼"在动摇,她找到了打开的锁和钥匙。她把两个布偶放在一起,放回了大雁风筝旁边的位置,而后口中断喝道一一“破!”
下一刻,就像阴溟做过的无数次那样,元鹿已经回到了那片漫无边际的赤红花海。
她出来了!!
留给那个幻境的最后一眼,是木偶凝睇她离去的目光。不知为何,元鹿在那张僵硬毫无人气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丝近乎悲伤不舍的情绪。
好像即使它只是个无心木偶,也会为了她的离去感到悲哀。但是元鹿很快将那一眼抛之脑后。她摸着胸口的阴主令,喜悦地觉察到它的震动,它变得温热,又一次拥有了它本该拥有的力量。看来那个小院幻境不仅是对元鹿的困锁,也是对阴主令的一重束缚。从前阴溟对阴主令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现在似乎是长了教训,在漫长的分离里研究出来了一些新东西。
甫一重新感受到主人的存在,阴主令格外激动地在元鹿胸口发颤,与此同时源源不断地传递着那些属于元鹿的知识。元鹿不需要思考,就立刻领会了这花海应该通向哪里一-它是华庭的中心,也是被阴溟改造过的一处复合大阵。现在的华庭比从前要复杂的多也深奥得多,迷宫套着迷宫,阵法叠着阵法,进去了就别想轻易离开。阴家历代最优秀的术师和家主日日身处其中,将其从一个古老典雅的华美庭院,扭曲成了一个可以困住妻子、也困住自己的牢笼。但现在元鹿要做的不是离开,她要在阴溟到来之前去见一个人。元鹿从花海匆匆奔跑,下一瞬,她已经置身一片无边风雪中。元鹿能感觉到他在那里。
尽管漫天飞雪,弥天障目。
她顶着风前行,狂风无法吹散她,冰雪无法切割她,她是天地的主人,自然享有着其间的一切权柄,不受一切伤害。元鹿凭着直觉往前走,然而让人目眩的皑皑雪白中。除了她意外再也没有一个移动的黑点,直到元鹿脚下被绊了一下元鹿低头看去,看到了一个被雪覆盖的人形凸起。元鹿大惊,赶忙蹲下身,拍拍打打,拂开了那一层厚厚的雪盖,看到了一个冻美人。“宫骊?宫骊!”
元鹿没有别的法子,开始像摇晃香槟那样大力摇晃起来这人的上半身。一边摇一边忧虑,把他送到胡家姐妹那里就是希望他稍微能被劝得稳重点,不要轻举妄动,但现在看来没什么用,还是一头直接莽闯了进来。元鹿在阴主令复活的瞬间,脑海中已经能隐约感受到不换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