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溟”本体分毫不差。
啊,
阴溟感知这里的渠道……
不就正在眼前吗?
和元鹿想得差不多,在这个“院落囚笼”幻境中过了差不多一天,阴溟终于现身了。
毫无预兆地,元鹿和木偶头顶上空霹雳一般响起一道强行压抑着激烈情绪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元鹿撑着头,坐在“阴溟”身边,循声看去,只见那对剔透的红眸中怒火万丈。
元鹿此时的表情,倒像是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不是看到了吗,做饭啊?”
一边鼓捣着柴火的木偶也呆呆的停住动作,咔吧转头看向他。两人的动作同步,像是阴溟显得像个闯入的外人。忽略木偶“阴溟"身上一片片被烧焦的黑灰,和残缺了半截的小臂,不失为一个“妻夫"和睦的温馨画面。
然而这才是最大的不对!
阴氏的偶人皆不同凡偶。阴溟完全不明白,这偶人明明是按照他做出来的,形貌和他一模一样,也因此拥有了一部分他的特性,还被阴溟注入了一点他的灵力,更加能按照阴溟本人的心思行事。把元鹿扔进这个幻境,是为了让她受苦。阴溟在凡间为她当牛做马,被骗得团团转,一手包办了她大大小小的衣食住行,如同一个任劳任怨的下仆,现在阴溟第一个打算,就是要倒过来让她自己做做这些事。木偶既可以监视,又可以代替他震慑元鹿这个心思百出的小骗子。木偶只灌注了一点灵力,心思愚钝,正好不会被元鹿的花言巧语、巧言令色蛊惑。
可是为什么,现在仍然是木偶在灶台前生火做饭?木制的偶人应该天性怕火才对。
“因为我的手在劈柴的时候受伤了,没办法做饭,所以找我的′夫君"帮我一下,这有什么不对吗?"元鹿坐在小板凳上,理直气壮地说。她对一个木偶叫“夫君"倒是叫得亲热。
对他就全忘了,什么都想不起。
在将元鹿送入惩罚的囚牢后,阴溟稍冷静心心思,想到阴主令对他记忆的束缚被他反抗挣脱,而若是反噬或者传递到红鸾命的另一方……或许这就是她失去记忆的原因。
然而阴主令向来对妻君宽容,受在阴氏男子身上的苦痛,落在另一头的女子身上只会倍加微弱。
就算阴溟激烈地抗拒震荡了阴主令,能让元鹿感受到的反噬也不该多么强力。
她真的忘记了他,也只能说明……她自己毫无反抗,也丝毫不留恋。对她来说,这段记忆无足轻重。
就像阴溟这个夫君一样。
她只是玩玩他,从未认真地把他看作夫君。到手后,也随之轻易抛弃。呵……他这个妻君啊,比阴溟想的还要薄情寡义。所谓情爱,便是她手中刃,将人伤得鲜血淋漓体无完肤,她仍是笑意盈盈,惑人心智。
意冷心灰,百转千回,阴溟胸口激荡,冲到喉间,冲出重重咳声,强行压抑了血味。在阳光暖融的院落中,温度的感受都是真实的,可阴溟仍然披着毛绿裘衣,沉沉坠落着鸦黑长发,身上自带一股寒凉,像是阳光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记起来了?"阴溟止住咳,冷冷地说。“没有呀。"她摇头,机灵又乖巧的模样,“他说的。”元鹿的手指翘起,指向了身边的木偶。
木偶不言不语,不动不折。也任由元鹿代为解释。“他一直叫我妻君,那他不就是我的夫君了吗?啊呀,还怪不好意思的,第一次见面…但是长得这么好看,我也勉强接受了。”骗子。骗子。骗子。
长得好看?木偶不是长得和他一样吗?有何区别?难不成她更喜欢赝品死物的容色,对他这个正品就不屑一顾?
在细柳巷子的时候,元鹿总是对他强调正夫要勤修德行,娶夫娶贤,连带着在榻上意乱情迷的时候,也只夸过他三次容貌。就只有三次。
现在对这个木偶已经一次了。
还是说,过了三百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