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几乎要转化成恶念的表情很好玩。被他盯着的时候会有种后背一凉、鸡皮疙瘩起来的危险感,但元鹿怕什么,那次阴溟力量失控的时候她就确信了,他一点都伤不到她。而随后被拒绝的阴溟也果真如元鹿所料,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侧,高挺的鼻梁蹭得元鹿痒痒的,呼吸她身上的味道,虽然安静,但元鹿能听见青年猛烈而急促的心跳。
大型猛兽被鲜甜的生肉吊在眼前,压抑着自己的饥渴,学会听从眼前人的话。
元鹿无意识达成了对阴溟的训练。
阴溟仍旧沉浸在元鹿带给他的、第一次的震彻和回味中。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喜欢。
元鹿教给了他许许多多的第一次,什么是喜欢吃一样东西,什么是喜欢做一件事,比如发现了他喜欢下厨、喜欢做饭,什么是喜欢一个人……这些经验和定义都来自元鹿。
而阴溟知道,这几种喜欢有很大的不一样。喜欢元鹿的时候,阴溟的世界只剩下了那一个人。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像黑暗中的光球那样吸引着阴溟的目光,无论她在哪里,阴溟都忍不住想看着她、感受她。
他甚至开始对阴偶产生负面情绪,因为它们可以随时跟着她,被她抱入怀中。
元鹿用一个吻终结了阴溟的困惑烦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元鹿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过他以为的控制欲。当阴溟被准许靠近她的时候,原本纠结缠绕于心的焦躁果真一扫而空,只剩下了从未有过的、陌生的喜悦。原来被喜欢的人亲吻是这么舒服的事情。
那种喜悦是带着刺痛的,无名的无法满足的刺痛,让阴溟无比印象深刻。每一次刺痛都会让他喘息难耐,可是在下一次还是忍不住想要渴求。元鹿比他自己还要先意识到他想要什么。
阴溟对元鹿升起了一种更深的服从和信任,无论他有没有意识到。在他的人生中,从未有一个人对他影响如此深刻,又这么深入地了解他、看着他,在一个茫然无知的处境中教会他一切,又耐心地接纳他的学习和成长。即便知道所有他的阴暗与冷漠、困惑与失落,还会回应他的索求。即便她曾经欺骗他、戏弄他、违背他,即便她的教导带着强迫和利益,即便她们的关系里有着算计和对抗。
阴溟不会忘记元鹿和他某种意义上是等着对方暴露弱点的对手,无声抗衡看谁先听从谁的意愿,但阴溟不在意这些。或者不如说,他本身就更习惯这种敌对。
但因为喜欢,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喜欢元鹿,所以她不一样,所以她们的敌对也变得不一样。即便是敌对,元鹿也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亲吻他、唤他夫君、给他梳头、给他一碗白粥、教他什么是喜欢…这些事情只有元鹿可以。
这样的元鹿无法不让人依赖、让人想要如同藤蔓一样缠绕、紧紧勒在她的血肉之中。
每一次亲吻的时候,阴溟的整个身体都会忍不住弯曲,整个包裹着、笼罩着元鹿,死死地紧贴着她。他会尽力张开嘴唇邀请她进入,不顾津液从嘴角滑落,诱捕着她的一部分与他交缠。
如果是对手,看见阴溟虚弱会杀死他。反之阴溟也一样。所以阴溟理解元鹿做的一切。他无法定义这种他和元鹿之间的关系,也不知从何命名胸口涌动的这一团复杂的、缠绕剧烈的爱意。
啊,阴溟忽然想到了。
是婚缘。
是妻子与夫君。
是红鸾神谕将他和元鹿的命运纠缠在一起,从一开始她们的名字写在婚筹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们无法分开的、共生入骨的宿命。元鹿注定是他的妻子。
而现在,宿命又一次告诉阴溟,或许妻子也意味着,元鹿注定成为他的引导者、他的教导者,
他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