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真假,跨越世俗好像很伟大,但不也是为了自己满足?双向奔赴的纯爱更是差了点意思。
一一玩家想知道的就是,彻底践踏了他的感情、碾压了他的底线之后,王霁的感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那是爱吗?会原谅吗?以兄长的身份,还是情人?元鹿笑了一下,回神发现元盈还在盯着她看。二人目光相触,谁都没有移开视线。元鹿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渐渐的,元盈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嫣红的尖尖的唇角也逐渐带了翘。“哥哥,我们会成功吗?"元鹿问,那是另一件事了。“我会陪着你的。“元盈轻声说。
第二日,王霁独自出宫。
第三日,王霁离开了长安。
一旬日后,王霁抵达了广汉,王家老宅。
一个月后,春日已然抵达末尾,该谢的花都已经纷纷扬扬落下。或是化为鱼雁的衔食,或是成了枯心人笔下的残章。然而斗转星移,日升月落,长空不变,草木争先长了新绿。
这场波折多事的初元四年春最终以举朝震惊的太后谋反之争落幕。据说那一日长安肃穆,从未见过的刀兵重重围住了未央宫,将即位不久的新帝逼迫围住。然而形势逆转只在一瞬,更多的没见过的带甲兵士从身后潮水般涌出,世界上最复杂高深的阴谋只需要最简单的对抗形式。强弱分明,都是肉体凡胎,打不过的,就输了。
据说那日新帝被用刀指着,和太后两相对立,依旧临危不惧,怒极反笑,风度折人,而后神兵天降化险为夷,不愧是真龙天子。太后被囚禁了起来。
只有曹平知道,元昭被元鹿用刀逼在脖颈上的时候,笑得真心实意,如同一只年轻矫健的虎豹亮出獠牙。她只问了一句话,“好玩吗?”太后被囚三个月后,在宫中自尽谢罪。元昭悲极,罢朝三月,以生母皇太后之礼迎入太庙,厚葬加身。其寝陵并未与先帝合葬,而是另立太陵,紧邻着元昭自己的寝陵。
这一年末尾,广汉郡郡邑的街上立起了一座华丽的大宅子。据说那是一个从长安来的、被贬下来的大官住的地方。许多孩子都好奇地假装经过,在不远指指点点。
后来又有人说,这大官是个宦官。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晚上在被窝里听保母说"宦官"都有什么可怕的习性。
那宅子最终成了孩子们中的禁忌。没人敢轻易接近,但又跃跃欲试着,比赛着谁输了谁就去那外面敲门。
一个胆子最小、身子最弱的小孩子不幸沦落到了这个惩罚中,她非常害怕,又不愿意在同伴里面失了信用,哆嗦着两条腿接近那个像是怪物的大嘴巴的门。
她在门上敲了两下,绝望地盼着里面没人。可惜的是,很快那只门打开了,身后的孩子们瞬间像是被惊飞的麻雀一样消失,只留下那个体弱的小孩子哭丧着脸,应对门中人的问话。
她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地说不清楚,开门的小童疑惑地挠挠后脖子,消失了。
过了一会,一个身材高大单薄、面色苍白的男人走了出来,俯身问小孩子,她来找谁。
那男人五官像是纸上描出的画,嘴唇薄薄的,下颔瘦削,身上闻不到味道,说话也很轻,简直像个裁出来的偶像。但他看着小孩子的眼睛问话时,一字一句声音却动听极了。小孩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比潺潺的山溪还清凉润口,比乐坊里传出的琵琶声还要揉心。他开口的时候,小孩心里的害怕忽然消退了很多。在那个男子得知了小孩是想问要院子里的杏时,很好脾气地点点头。过了一会,有人用一个编得很好的藤篮给小孩装了满满一兜的杏。那杏树是这座宅院原本就有的,长了数十年,过于高大,有许多枝条伸出了墙外,挂着密密累累的黄杏子,压得枝条弯弯的。
小孩拿着杏,带着自己也不理解的莫名激动的心情,转身朝同伴们藏身的角落跑去。她要和大家分享自己的发现,分享她亲眼见到“宦官"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