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不放在眼里。皇室宗亲的傲慢暂且另说。要不是真的被她气到了,元昭怎么会做出“谎称太后死了"这种荒唐事逼她回宫。
当然,从这事也能看出,这位刚上位的新帝也不是什么好胚子。只不过这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好歹也比元鹿好上一点。“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元鹿不思悔改,还在嘟嘟囔囔的,“我看看歌舞而己………
元昭又想起手下回话时的脸色,和小心翼翼斟酌了又斟酌的用词,头愈发疼:
“你说说,那歌舞穿没穿衣服!”
元鹿没话了,她心虚了一瞬反而更强硬:
“就算是没穿衣服的舞又怎么了,元盈在的时候都没管过我看,他走了我反而看不得了?我就是伤心而已,呆在这个地方只会更伤心,不出去自己找点乐子,你让我闷死才乐意……
元昭正敏感着,半点听不得“死"字,她脾气上来了吼:“未央宫怎么就闷死你了!"没了元盈,这地方就被她说得这么不堪,难道半点没有让她留恋的地方了吗?那她们之间的回忆算什么……元昭钻了牛角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红了眼眶。元鹿揉了一下眼睛,眼泪更是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这是我和先帝之间的事,你别管……反正他肯定不会生气的。”两个人每次吵架都是这样,像小学生斗气似的架势。一个赛一个幼稚,可惜现在没了唯一的大人元盈可以劝解。只能王牌对王牌。元昭一听这话更是心里堵死了。她翻身一晃,没见如何动作就牢牢钳制住了元鹿,将自己名义上的继母压制在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恶狠狠地说:“先帝先帝、你嘴里心里都是先帝,这眼前还有个大活人看不见吗!”元昭顿了一下,喉咙里过了一道呼吸:
“你只顾着自己伤心,那我呢?我被你们丢下,一个人留在宫里,我就不伤心吗……
尾音竞带了点难以抑制的颤抖。
元鹿这才睁了眼看她,看这个英容俊采的亲王一夜之间变成了冠冕加身的孤儿,她的眼下有青黑,唇色也淡了些,有着憔悴的痕迹。父亲走了,将所有的担子都留给了她,元昭成人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操持亲人的丧礼。
和百官在外,礼官劝慰时的哭灵不同,此时元昭淡红的眼眶里湿漉漉的光,才是一个少年人真正彷徨的痕迹。
她只会给元鹿看到。
元鹿看着她,看着看着,元昭松了手,颓然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一只柔软的手落在她的发上。
像是把一只迷路的小狗抱起来安抚似的,元鹿跪在元昭两腿之间,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没关系的,阿慈。”轻轻的拍哄,落在鼻端的香气,衣料透出的体温,像是太阳还在时的雨,浇透了潮湿的心情,却汇成暖流。
元鹿叫着她的小名,天底下唯有父亲和她知道。也只有元鹿,全天下的人里,也唯有这个元盈生前最爱的女人可以和元昭分享她的心情,共享有着元盈的回忆,共享此时此地的境遇,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在她面前元昭没有任何身份,而仅仅是一个脱离了少年人的青年。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元昭有些恍惚。
就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们俩。
头也渐渐的不那么疼了。
“我们把平王接过来好不好?从这出去就去办。你还有亲人,你还有家。”元鹿说的是元昭的亲生母父。
“还有我在啊,"元鹿低下头,像说悄悄话似的用气声说,“别害怕,别担心,嗯?我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