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是……三年前。
这么一问一答,王霁一直保持着那种风度从容,有礼而距离感的态度。元鹿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上只是很平常的袍服,却也符合她的身份。地点不对,距离不对,服饰不对。人还是这样两个人,却再也不是当初的关系了。
妻与夫,兄与妹,君与臣,似乎都不足以定义这样的尴尬和模糊。或许像王霁刚刚那样转身离去,各归其位,远远相望,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元鹿偏不。
这是一场多事之春。死亡、悖逆、躁动、谎言都会同时发生,爱情或许就根植孳孽在其中之间。
这也是玩家想要看到的。
元鹿上前扯住了王霁的袖子,突兀地:
“你生气了吗?”
王霁有些愕然地抬眼,对上元鹿倔强的、任性的眸子,张口欲辨:“霁不敢……”
“不听不听,我讨厌你这样对我说话!"元鹿那么迅速地红了眼圈,这让她自己也很惊讶。这种戏精的天分可能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学的。她转身坐到了席上,一个人抱着胳膊生气,只留给王霁一个团坐的背影。这种毫无风度又让人头疼的行径反而让人觉得熟悉一一对呀,元鹿就是这样啊,我行我素、随时发脾气、使性子,无论她是王家的媳妇、王之白的女儿还是太后,这都不会改变。得不到想要的她就不高兴。分离太久,惹元鹿生气这件事却没有变得生疏。她听见背后有布料摩擦和脚步踏地的声音,圆润地转了个身,果然对上了王霁的目光。
只是元鹿还看不懂那目光中是什么。
王霁蹲下来,素白的衣袂垂落。元鹿像头犯倔的牛一样气鼓鼓地盯着他,几乎是"全世界你是最大的恶人"那样怨怼的表情。眼眶红得那么明显,可能先帝死的时候她都没有哭。
王霁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嘴角的笑意,就在他看着元鹿不说话的时候,那滴眼泪终于成功憋了出来,沾湿了眼角。王霁朝元鹿倾身,伸出手,白皙修丽的指节轻轻揩去了那滴泪:
“怎么变得更娇气了,还真的哭了。"以前元鹿折腾他顶多干打雷不下雨。元鹿自己也有点意识到这一点,或许……被元盈这个溺爱狂魔给带坏了。“我和以前变得很多吗?"她问,再不说话声音里那点委屈的鼻音就要没了。……“王霁看了她一会,认真地说,“不多。”“那你为什么像是不认识我了?我很见不得人吗?”王霁有些哭笑不得,他在心里叹气。
要说见不得人,那也该是他才对。
“不,勿作此语。”
元鹿盯着他。
“如今这样对我们都好。”
隔得时间久了,对王霁劝谏的熟悉语气都有些怀念。怀念0.1秒吧。
“我们?我们是谁?你和我没有关系,怎么还′我们'了?“她咄咄逼人。“你自然是我的…妹妹。你放心,我心里认得,若你遇到难处,我会帮你。"王霁缓缓道。
逼迫到这里,王霁终于像一座闭口佛一样,被逼出了一个准话。把她当做“妹妹"。
好吧。
妹妹也可以是妻子。
元鹿扯住了王霁的袖子,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阿兄,你生气了吗?”
王霁过了一会,轻轻"嗯"了一声。
索性开了头,他便叹口气说下去:
“生死是大事,无论如何,你不该……拿这种事玩笑。”元鹿反而睁大眼,眼睛亮晶晶的:“你以为我真的死啦?”王霁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没关系,就当提前演习了嘛。人都是要死的。要不是这一出,我还看不到你为我穿孝的样子呢,这算不算赚了?”“长生!"眼看她越说越不像话,王霁站起身断然喝止了一声,出口却又有些失言的意思,因为叫的是她的小名。
元鹿却没在意这个,这时候很乖地住了口。王霁背过身,呼吸悠长深缓,数次后,手指收紧,粗布的袖口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