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时刻守着,一国之主也不会随意地在建康城中逛这么久。但她愿不愿意回宫这件事,不是强拗就能掰得过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但这结存在于他和刘元鹿之间,若隐若现,欲说还休。檀彻不能比她更早地点明问题的根源,只能道:
“陛下,国事为重,该收心了。”
元鹿转身,不乐意听那些,低头玩自己的袖口。好一会,才开口:
“檀中书终于舍得屈尊降贵来看我了?”
檀彻一下子深深拜下去:
“陛下这么说,臣受不起。”
元鹿扯他的衣服,把他扶起来。今天檀彻戴了漆纱笼冠,露出一张完整依丽的脸。元鹿看见那双狐狸眼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声音轻了一点:“你是来向我认错的么?”
“臣知错,不该夜入内宫,以下犯上。”
闭口不谈内宫里发生的事。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屈从元鹿的意思。皇帝一下子又恼了,她甩袖,重重坐下:
“好啊,既然你知道自己以下犯上,怎么不以死谢罪!”这是孩子气的话。檀彻却正色回道:
“臣若死了,必定朝中大乱,陛下可担得起?”这其中的意味比儿女情长更深层地触及了皇帝的逆鳞。刘元鹿眯起眼,声音冷下来:
“檀彻,你以为朕不敢赐你死吗?”
“臣可以死,等陛下四海大权在握、天下安泰那一日,臣死而无憾。”说来说去,还是想激她回宫。
元鹿笑了:“我不明白这意思。大权是谁的大权,天下是谁的天下?我不回宫,不是正合老师的心意么?这样老师夜里就能睡得更安稳了吧。”“陛下。“檀彻面临过的类似的指责、打过的嘴仗太多了,即便这样的诛心之论来自皇帝本人,他也没被元鹿的话反激,脊背依旧挺直,轻轻出了口气。檀彻知道刘元鹿心中对他的防备和怀疑。
即便刘元鹿是檀彻一手扶持上位的,但当刘元鹿坐上那个位置的那一刻起,他与她之间就已经埋下了一颗名为猜忌的种子。即便在这一段时日里,面对任何刘元鹿资质不堪任天子之位的类似意思流露,檀彻都第一时间用雷霆手段镇压和肃清下去,这是元鹿回宫后才能知道的事情。
现在元鹿觉得最大的质疑就来自面前的檀彻。她立刻敏感了。对,她是胡闹了昏聩了,是借力被扶持上位了,但哪个皇帝经得起当面暗示无能的?面刺寡人,西内!
……陛下也到了成家之龄,却后宫不丰,不妨开始着办选秀之事。”檀彻沉默了一下,淡淡吐出这句话。
元鹿睁大眼。
先帝死了,元鹿和弟弟的生父早已被处死,顶头的姐姐哥哥也死了,先帝的妹妹在封地,刘元鹿头顶上确实没有任何长辈能管着她。朝臣不敢过分插手皇帝后宫事,她刚登基,总不能追着提。元鹿无视了,这声音就算不存在。现在当面从檀彻口中听到这话,元鹿一下子非常惊奇,檀彻什么时候会关心这种事了?
是激不成,准备诱么?好像说得通。但不是檀彻的人设。按照常理,元鹿该恼怒,但她更先敏锐意识到的是檀彻此刻的异常。朝中的形势、奏折的请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那时候檀彻还能先以眼前事为重,还能听着手下汇报的天子行迹估量她回宫的时日,但现在他推掉了所有事情,赶到了皇帝下榻的民间住处里,是为了什么?檀彻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是冲动了。
当他听闻,天子在宫外幸了别人后。
檀彻第一次发现,自己想管管天子的后宫。特别是他亲眼看见了那个人,浑身狼狈地趴在地上,只是一个低贱得不能再低贱的暗卫,竞然能得到她如此饶有兴致的注视。迟迟在宫外拖延,到底有多少是生他檀彻的气,有多少是为了这个新的″玩具"?
那一团近乎污秽肮脏的东西,竞然会绊住天子的步伐,甚至弄脏她的衣摆。檀彻没得到允许就直起身,直视着天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