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人一辈子都见不到阳光。
阿七如今已经离开,他不愿回忆在这里的日子。“你要买什么。”
“不急嘛,我先看看。这个地方真的没有名字吗?”在这个环境里,阿七的唇角变得冷硬,说话也带了冷意。元鹿却不以为意,她的手快要放开的时候,阿七猛然反手拉住她一一“小心。”
好经典的桥段,元鹿看着那个看不出性别、一身磨得发亮的旧衣服的孩子。她头发很短,几乎接近寸头。
一般来说她会撞在元鹿身上,然后悄然不知不觉摸走点什么一-但阿七拉得及时,元鹿站在他身边,摸了摸身上,完好无损。那孩子却没走,笑嘻嘻地盯着元鹿,开口,声音尖锐:“这是无忧洞,菩萨管不到的地方。升官发财,过路见喜呀姐姐一一这里你想要什么都能换到,人命也行。”
元鹿这才发现她是个女孩子。她伸出的手腕瘦的触目惊心,几乎像一把竹子,掩盖在宽大的布袋似的袖口下。
然后那只脏兮兮的手掌落下了实在的重量一一“给你了。“元鹿轻飘飘地说。这不是被拿走的,是她主动给的。那看不出年纪的女孩惊讶地张大嘴,紧紧攥着手中的钱袋子。“过路见喜,菩萨也会显灵一回呢。”
女孩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身飞快跑掉了。
元鹿看着她的背影,转身看见阿七正望着自己。他有些疑惑,但并没有问出来。
很好,很合格的小狗。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高兴就好。"阿七说。
“反正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嗯。”
元鹿唇角的笑意又若有若无。
传闻中的地下黑市确实什么都有。元鹿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块墨砚,问:“这真是宫里内库的?”
“我骗你我就把它吃下去,贵人。来路绝对可靠!“"对面信誓旦旦。元鹿举起来对着稀薄的天光一一这块墨是被人从另一整块里头掏出来的。好啊,她宫里还有这种人才。真可靠。
阿七默默跟着。在这里,他和元鹿的位置正好和地上相反一一元鹿才是那个会被人用异样目光打量的那个。阿七一步不离地跟着,对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报以冷冷的回视一-那是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才有的目光。对这里的人来说,出身来路,身上的气质,就像雪堆里的血点一样一眼分明。即便出去了,也会永远带着洗不掉的阴沟里的老鼠味儿。没辙,肥羊身边跟着个硬点子。
这些元鹿浑然不知,她不顾阿七无声的催促目光,走走停停。破空的鞭子声忽然引起她的注意,她往那边看去一一
竞然是一个关在笼子里的人。
破旧的木笼敞开着,一团近似人的物体被牵了出来,跪在外面。他上身赤裸,瘦得骨头突出,根根分明,下半身围着一块破布,轻易就能被扯掉,连遮羞的作用都摇摇欲坠。
元鹿瞪大了眼。
再仔细看,那人脖子上圈着一条极粗的粗麻绳,磨得肌肤隐约血痕道道。和瘦骨嶙峋的肩颈形成鲜明对比,牵着的人似乎很怕他跑掉。看起来这么瘦弱,需要这么防备吗?
麻绳另一头系在笼子上,另一个满口黄牙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跪着的人面前,唾沫横飞,手中鞭子一下下甩着。
“还跑?还想不想要命了?你能跑到哪儿去,以为能跑出这无忧洞?”鞭子声昭示了中年男人的愤怒,但对面的人一言不发,像是听不懂人话、没有知觉一般。
“那是……什么。“元鹿扯了一下阿七的袖子,小声说。阿七以为她被吓到了,想转身挡住她的视线。元鹿又绕出来接着看。“这是货人。他被卖给主子了。"阿七说。“啊?被卖了?”
“从此不走阴阳道,不走人畜道,只当货物。好点的当兵刃,不好的,就……阿七说到一半,住了口。元鹿又扯了一下,他才继续说。解释着这部分地下的规则时,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