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玉白优美的指尖最终攀上了脖颈。
少年仰起头,喉结颤抖,双手交叠环着脖颈,像是另一个人对他做过的那样,收紧、用力一-直至耳边响起了嗡鸣,眼前逐渐发黑,他重重跌在了地上。这是华光盟为他单独准备的房间,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找他。而聂元鹿又着意冷落他,于是苗凤羽好像是被遗忘了一般,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可惜他没死。
为什么他没死?!
前日平静下来的心思又翻腾起恶毒的黑泥与污浊,苗凤羽又开始恨,恨聂元鹿不碰自己,恨聂元鹿掐了他,让他的蛊虫再次发作,恨自己卑贱的身体,被她这么碰了一下就沦落至此……
这生来被喂进体内的蛊虫让苗凤羽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白日伪装得再白衣楚楚,人前再风姿俊秀,蛊虫发作时便只能像这样在地上爬着、跪着、求着,像个疯子!
聂元鹿不愿意认他,只把他当做一个陌生的小辈,可她好歹给了他关怀。或许在某个瞬间,苗凤羽会觉得就这样忍下来,被她这样对待也不错。可元鹿只是碰了一下他,蛊虫就再次翻腾作乱,把一切短暂的"他可以当人"的幻想打碎倾覆,将他重新拉回深渊。身上的感受像是嘲笑,又提醒着他:父亲培养他是为了报复聂元鹿,他只是一个蛊虫的容器!也难怪聂元鹿不愿承认,哪个孩子会用这样大逆不道、下贱的方式渴求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母亲……他为了母亲而活着,她却如此残忍地把他抛弃。她为什么要生出自己?
他这么不争气、什么都做不好…难怪母亲不愿意再理睬他了。母亲,是不是我死了,你更开心些?
模糊而混乱的思绪中,苗凤羽的神智不再清明,反而被混沌充满欲望的潮水淹没包裹。他脑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死"字。此时此刻,这个字变得如此温暖、祥和,像是黑色的梦乡一般诱惑。苗凤羽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撞开了门,果真外面没有一个人。暮色四合,倦鸟归巢,霞光渐暗。一身狼狈的少年转头,短暂的迷惘后,终于选定了一个方向,提身向那里而去。
那是盟中一处花园所在,平日花明鸟啼、湖光水色十分温馨,到了夜晚没什么人来,花歇鸟静,显出几分阴冷。
苗凤羽看到那片湖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沉了进去。冰冷、博大、柔和、宽阔的水包围了他的身体,剥夺了他的呼吸。是元鹿给他的感受。
他放弃抵抗,蜷起身体,逐渐下沉,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中,那么安全而无边无际。
苗凤羽的最后一丝意识,在想象着多日后,聂元鹿知道了他的死讯、看到了他的尸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会为他流下一滴泪么?然而他没死成。
一股极大的力道抓住了苗凤羽的身躯,稳稳地托住了他。有人在带着他往上游。
哗啦一声破开水面,月光重新亮起来,亮的眼皮承受不住,流下泪来。一只温热的手不停地按压着他的胸腔,嘴唇被撬开,有人给他输着气。最终苗凤羽睁开眼,翻身呕出许多湖水。
“啪"的一声,视线还未清晰,就被迎面而来的掌风袭面。面颊火辣辣刺痛起来,混合在浑身冰冷的刺痛里倒逐渐被压了下去。苗凤羽张开湿淋淋的睫毛,看到了聂元鹿的脸。她好像很生气…自己又令她失望了?
可随即,苗凤羽愣住了。他被按入了一个陌生的、温暖无比的怀抱。有一只手在不断抚摸着他背后的头发,苗凤羽懵懵地张开嘴,吸入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深深地吸进肺腑。
“凤羽……“是她的声音,如此饱含复杂的感情,叹息唤着他的名字。掌握着造物的生死、威严而高大,慈爱而遥远,是母亲。苗凤羽彻底放松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倒在了母亲的肩头。“凤羽,十八年前的事本是秘密,但如今我不得不将详情告诉你。十八年前,你父亲一-也就是苗季凤,以我师傅和数十位侠士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