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污浊的、混着泥沙的泥浆,自出生起就没有一刻不是朝向聂元鹿涌去。尽管污浊不堪,尽管被聂元鹿一次次地拒绝、伤害,可苗凤羽每次看到聂元鹿的眼睛,依旧想渴求她的触碰。
她是聂元鹿,她是母亲。
那源源不断、一次又一次的渴求,从小时候至今,成为苗凤羽心河上唯一的水源。
不说别的,只要轻轻碰一下他的脸、他的手,他身上哪一处地方都好……他也想知道,月光到底有没有温度。
所以此时此刻,被聂元鹿触碰的感受压倒了一切,甚至有种报复的快感。苗凤羽忽然想到了父亲,甚至隐约想着,若非父亲恨聂元鹿,他也没有机会被这到她面前,能让她这样触碰。
可下一秒,元鹿的手上便传来的沉稳而不容忽视的推力一一她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眼中有怒火,却不是对着苗凤羽:“他到底是怎么教的你?!”
苗凤羽却顾不上那些,经过改造的凤羽蛊发作,他现在浑身难受得几乎死去,再也维持不住轻松的模样,整个人如同一只挣扎着想要破开茧缚的虫。苗凤羽进入中原后,火凤教原本那些蛰伏的高手也为他驱策。圣主很大方地放了一批势力给他,倒是不管他如何取用,或是乐得他搅风搅雨,故而他才能如此之快地建立起自己的凤羽宫。
若是在凤羽宫中,他遇上这样蛊虫发作的时刻,必定脾气暴怒无常,不是毁山填水,就是摧金碎玉,无人敢触苗凤羽的霉头。而到了最后,他必定是浑身发抖地紧紧缩成一团,胡乱地刻划着自己的手臂、胸腹,一边饱含恨意地念着聂元鹿的名字。他一切灾难的来源、他此刻最想毁掉、最想杀死的人。也是此刻他最渴求的人。
苗凤羽发病时想过无数次,若是聂元鹿看到这一幕会怎样。她一定会十分嫌弃他的不正常,再一次地抛弃他,像是当年做的那样。又或者冷眼看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内嘲笑他是劣等的残缺品,还是干脆掐死他,一了百了?若是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她的儿子,那么苗凤羽便会用男子情动之态邀请她、诱惑她,让她睡了自己的亲儿子,这是对她最残忍的报复,也是他被圣主驱赶出的目的。
那些围绕在苗凤羽身边的高手,名为辅弼,实则根本上听从的仍是圣主,是他的耳朵眼睛,替圣主监视着苗凤羽在中原的一举一动。苗凤羽如何胡闹荒唐,都不会触碰圣主的底线。只要他尽到身为工具的职责。
他从小被培养的用处,本就是一个用来报复聂元鹿的工具。苗凤羽百般抗拒、千般怨恨,却也无法拒绝去见上聂元鹿一面,而见到之后,那句“母亲”脱口而出,遭到的唯有聂元鹿决然的否认。她从未为了抛弃他而后悔过,甚至不承认他们的关系。恨意就此灼灼。在看到聂元鹿对待聂倾云的关怀后,苗凤羽更加仇痛交加,激愤震荡,如此决然走入了圣主为他设计好的计谋中。他的仇恨、他的渴望……几乎和圣主如出一辙。而此刻苗凤羽陷入蛊中的思绪愈发偏激癫狂,竟有些能理解圣主的想法,觉得他这样利用自己儿子达成的报复也只能如此。更何况现在苗凤羽完全打不过她,聂元鹿如此强大,不这样攻心之计,又如何达到效果?这样清风朗月的人,就应该这么毁掉,比任何方法都有用。但苗凤羽却从未想过元鹿的这一种反应。
元鹿将苗凤羽按下,就地盘腿坐下,为他细细传功。温和澄静的内力如同一股细流淌入体内,柔和而有力地循着经脉疏导,逐渐将激烈混乱的蛊力平息,体内大小周天开始如常运转一一
这是苗凤羽第一次不是靠自己硬生生捱过去,而是被人温和调理、耐心地协助平息了蛊虫在体内的作乱。
这唯有聂元鹿如此强大的内力、也只有属于聂元鹿的内力才能做到。苗凤羽剧烈喘息着,身上的白衣被沾湿。在他浑身酥暖,如被温泉包裹,几乎想要落泪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女人沉稳无波的声音:“凤羽公子,礼尚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