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元鹿走进客栈,直到上楼再也看不见人影。
“小圣主。”
一个女人悄然出现在老妪身边,垂头抱拳。如果元鹿看见,定能认出来,这女人就是曾经护送过她的高手之一。还因为惜才多教了一些元鹿运转内力的法门。
被元鹿搀扶才能顺利行至此处的老婆婆此时定定站着,开口,不再是沙哑的老声,而是清润低沉的男子声音。
“朱老,你听见了吗,她说她很开……”
易容成老妪的苗季凤喃喃着,眼神依旧定在元鹿消失的方向。“她明明都已经见过了那么多,为何还会念着他?朱老,你能明白吗?那人到底有什么好?他都那么大岁数了,实在不该招惹她。”被称为“朱老"的中年女人弯下头,不敢回话,也不敢动弹。怪不得温衔金那小妮子把今日这差事推给她,原本英明才智的小圣主如今开了情窍,成日问些没法回答的问题,又呆呆的总是一个人出神,像个怨夫一般。从前没见到段无宿,就说他颜色不好,肯定没自己好看。在永城有人见过段无宿,说他确实是个惊世绝艳的美男,不输苗季凤后,他又开始说段无宿年纪比聂元鹿大,身为师傅实在不该招惹徒儿,总之一千种一万种不好,就算对方是个完人,苗季凤也能揪出他的短处。
怨夫可怕如斯啊。
而苗季凤此刻也不需要回答,他心中百般滋味,没有一种是甜是喜,五脏六腑只有绵长不绝的酸痛,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派人护送元鹿往永城来,一边又自己伪装成她身边擦身而过的路人,从短暂的匆匆交集中窥得她的神色。自己相思成疾,可她却无知无觉,仿若快忘了自己,一心只往她师傅那里去。
苗季凤也曾想过硬下心,自问自己这是怎么了?素来傲气十分,又为何会对一个心有所属之人念念不忘?可夜晚月色入户,窗牖大开,凉风习习,他一时想到元鹿给他戴镯子的样子,又出了神,只觉得周身的风都在将自己带到她的方向去。不知元鹿此时又在做什么?
苗季凤不言,朱老望着他的背影也不敢出声。直到他的身影轻微动了动,将要转身之时,忽然温衔金从后面匆匆赶来,神色严肃,附耳对朱老说了什么,朱老也现出惊疑。温衔金俯身向苗季凤汇报。不多时,三人匆匆而去,巷口再无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