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崖城一役,一提这个就两眼放光,简直就是搬着小板凳听老师讲故事的小学生。苏商的耐性十分有限,起先还能稍微容忍,等到这个话题被重复提起的第三次,便不耐烦的咋舌:“好了!问那么多,是想拜我为师吗!”被苏商突然凶了,那孩子虽然被吼的缩了缩脖子,还是贼心不死的低声嘟囔:“那也不是不行啊,我求之不得呢……”苏商被气笑了:“好啊,不过,我门内,不收活人,你先找个地方死一死,之后记得过来。”
然后就把这一群少年都给撵走了。
苏商其实是有考虑过收徒弟的,虽然不是给自己,而是给苏青。她的本事并不是琉璃观的传承。
而她那些在没有活人的灵异天灾下磨炼出来的本事,真心希望在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人用得上。
况且,各门各派对她都且敬且畏,还将难得的好苗子往她眼前送,不就是想要搞清楚驱使邪祟的方法吗?
要说开界门,他们群策群力肯定能做到,难的是能从浩瀚无边的域外联系上某个先天邪祟,人家还肯听他们的驱使。这太难了,毕竟他们又不能效法彭道人,给邪祟当狗,献祭无数生魂。要苏商说,这彭道人自己坏,还把后人的思路都被带偏了。先天邪祟其实不爱吃生魂,人家喜欢经过岁月沉淀的,就像是经过精心腌制酿造之后的鬼怪。
彭道人献祭生魂,那就是给人家送夹生饭,它自己后来成了邪祟都不爱吃呢!
这么想来,彭道人当年联系上的那个邪祟说不定也不大待见这个祭司。相比之下,巫槐……
虽然从一开始因为语言不通,误会很深就是了。但这些,苏商不说,天衍盟众人自然是悟不出来,他们只能绞尽脑汁,试图送人给苏商当徒弟,好学来这一手。
一是不想被苏商肆意拿捏,二也是怕天有不测风云,苏商到底是肉身凡胎,万一哪天她人没了呢!若驱使域外邪祟的本事若是绝迹了,又要用什么来对抗暗中虎视眈眈的彭道人?
苏商自然是不会教的。
但她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把话说死。
她还挺欢迎这些年轻后生们频繁造访。
因为她想给偌大的小洋楼增添一点劳动力……不对,活人气。另外一点就是,他们一边急于从苏商这儿打听事,可自己嘴上也没有把门的,反而会透露更多苏商感兴趣的事。
特别是玄门各派里的八卦。
普通的家长里短看多了阈值就高了,还是玄门内的,因为大家都会一些五花八门的东西,破规矩又多,经常发生些抓马的事。在这些八卦之中,苏商得知了一个让她很感兴趣的人。慈航寺里有位独眼的长老,竟然能看透人身上的因缘?这可比推演天象之类的要精准且具体的多了,而且也不用担忧反噬,说出口就不灵验之类的情况。
很快,苏商便再次登门拜访。
上一回,僧人们把她当做打秋风的无赖。
如今不一样了,他们简直当苏商时功德深厚的半仙,却又为了苍生福祉而舍弃功德,简直就是割肉饲鹰的当代佛祖。所以就算知道苏商是带着她养的鬼大摇大摆的进来庄严宝刹,也无人阻拦。独眼长老被苏商点名,只能出来见客。
再见苏商,她还是和从前照旧,身上缠绕的缘厚重的缠绕成了帷幕,厚重的层层缠绕着,根本不是那种寻常人之间,似有若无,随时都可能会断掉的因缘让他甚至无法看清楚苏商的样貌。
他不禁心内唏嘘。
纵然一切都是苏商心甘情愿的,可年纪轻轻就和域外的先天邪祟深入绑定,这样的命运对苏商而言,仍旧显得十分残酷。可苏商压根没提这回事,只抬手指向身边的巫槐。“您看看,我跟它的因缘,是什么样?”
独眼长老听到苏商这样问的时候,刚打好腹稿的宽慰之语瞬间崩成了散沙。他很想说,因缘不是姻缘,它都被你了,形影不离的,那肯定是有线连着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