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味消耗自己的生气,来净化魂灵,涤净一切恶念的,非常柔和的净化之力。以往苏商不爱用。
活人的血肉凡躯终究有限,对上稍微强大些的,吸食过人的厉鬼,就不够看了。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多叫几个人来共同出力。苏商从前连个活人都难得一见,哪能奢侈到这程度,最多也就是刚从不干净的地方逃出来时,给自己念一念,以免残留晦气,对身体不好。眼前这个小鬼是足够弱小了,于是苏商有生以来第一次将这段咒文用于实战。
温和的光明以苏商为中心逐渐扩散开,小鬼畏缩着收回了两只瘦长的手臂,它所栖身的那片漆黑也很快被光亮驱散。没了遮挡,终于能看出它的本来面貌,是一尊面目绘制并不算精致的瓷娃娃。
瓷娃娃原本圆滚滚的,憨态可掬,并无四肢,这小鬼乱动的两手其实都是黏在身上的树枝。
这么看起来,并不狰狞,反而有些滑稽。
最后,无处藏身的小鬼"咕咚”一声掉落到地上。它愣了一下,哇哇大哭起来:“你欺负人!欺负人!”苏商用脚尖晃了晃它圆滚滚的身子:“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人。”她蹲下来:“好了,游戏也陪你玩完了,跟我聊聊?”不聊也不行,这小鬼身上的煞气本就不重,被苏商这么一开光,已然是什么招式都用不出了。
它气的缩起手脚抱着圆滚滚的自己,来回滚来滚去,嘴里嘟嘟囔囔都是些骂人的幼稚话,不粗俗,显然都是从学生们口中听来的,毫无杀伤力。苏商看得眼花,将它一把捞了回来,也不顾那娃娃脸上始终僵硬向下勾着的眼角和嘴角,明显是不大乐意的。
她盘腿坐在地上,将瓷娃娃半圈在怀里,揉着肩膀绞尽脑汁,才回忆起慈爱的阿姨该怎么跟小孩儿说话。
她清了清嗓子,夹了起来:“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丢在这儿的呀,我们一起去找他,让他陪你玩儿好不好?”
见那小鬼被固定住了身体,可五官还是在脸上乱转,苏商便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油纸包着的猪油糖。
要是让她自己主动想,她是一辈子都想不起买这种东西带在身上的。还是前些天有个大婶来上香的时候送的。
这女人的丈夫在家里害病了,卧床好些天。男人想起自己前些天背地里传过苏商的谣言,认为一定是因为这个才被下了咒,便催他婆娘过来上香,祈求姐娘原谅。
苏商压根不在乎那些闲话,也没对那些人做什么,哪里想到会是巫槐暗中让这些人做了怪梦,才会阴邪入体,只当这人是心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硬是把自己给吓病了,都懒得去看一眼。
毕竟,都在一张床上住着,这大婶身上就没有阴气呀,好着呢,家里必然是干净的!
她想着自己又不是大夫,这事儿她出手也没用,便让那大婶去请大夫。大婶哪里肯走,恳求说,就算苏商不愿意去,好歹给些符水吃一吃。苏商只好给了她一张凝神符,也懒得收钱一一毕竞是教导苏青的时候顺手画的,不值钱。那男人确实嘴贱,但这年头女人很难找到体面的工作,还得靠他养家糊口,苏商愿意日行一善,送走了大婶时还高声提醒她:“别光贴符,一定要去看病吃药啊!”
回头才发现,大婶到底留下了一篮子吃食。苏青吃不了,苏商则不爱吃。
她姑且还是生了个现代胃,受不了这种过于甜腻吃一口就要上头半天的点心,只是想起巫槐这会儿有了随时随地喂街边鸟雀走兽的爱好,才随身揣了几块鬼当然不能直接吃东西,但是小孩子都抵御不了糖果,瓷娃娃小鬼脸上彩绘的扁平五官逐渐变化。
它眯起眼睛,贪婪的吸了一口气。
糖果瞬间风干失色,再没有一丝油脂的香气。它这才肯回答苏商的问题了。
然而答案是:“我不知道。”
见苏商露出怀疑的神色,它又急了起来:“我才没骗你!我不知道是谁把我留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