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的匕首,亟可静候神降一-”呢喃着呢喃着,头发稀疏的老头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刀。这刀的刀柄是有些黯淡的鎏金色,刀身则被一根根红绳缠裹。颤巍着手解开红绳,锋利的白刃上映出一张笑脸。珩家老头面相之上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外头素来评他一句“凶神恶煞”。但此刻,举着短刃的他,面上的笑容却是前所未有的祥和。“我的儿啊……我的儿……神祗会带给你永生……细碎的絮叨落在耳畔,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独木难支、走投无路。
愤懑至极间犹如回光返照,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驱使着病重的少年,一把夺过那鎏金的短刃。
杀死一一杀死一一杀死一一
杀死这个混球!!!
鎏金的短刃刺入心脏,顺着肌肉的纹理,珩行之划开了父亲鼓胀的肚子。血红的内脏混着淅沥脂肪缓缓流出,除了被大烟侵蚀而糜烂的肠子,他的肚中什么都没有。
从坐以待毙的死亡,到夺过短刃的反杀。这一切爆发的突然,除了铁笼中的鸟雀,无人知晓。
但房门并未关阖,庞管家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少爷啊,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珩行之拔出浸满鲜血的刀刃,在脱力之前,蜷缩着身子钻进了红木柜。
“这女娃儿啊命格极好,这就买了回来,给少爷冲冲喜!"谄媚的笑挤在横肉之间,庞管家推开轻掩的门扉。
下一秒,向来圆滑的胖子尖叫出声。
“哎、哎呦!!!老爷、老爷死了!”
庞管家又惊又惧,连滚带爬地逃出老爷的房间。至于“冲喜”的女娃儿……
发生了这种事,他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女娃儿啊?!但还未等庞管家冲出珩家去报官,只听屋外传来一声惊恐地指认。“你、你是一一啊啊啊啊啊!!!"好像看到了什么更为可怖的事物,庞管惊叫一声后便没了动静。
…好像离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举着白刃、藏在红木柜中的少爷瞬间泄力。透过柜门的缝隙,珩行之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是个女孩儿,她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遮住半张脸。但她那瘦小的躯干,令他在恍惚间幻视了一个人。
一一他的妹妹,他那死不见尸的妹妹。
“珩行之止不住地咳嗽,咳到吐出五脏六腑,咳到直不起腰,只能蜷缩在柜子里捂着发痛的胸口、咽下口腔中上涌的腥甜。”苦难总会腐蚀身心,沉疴难治、穷途末路的病患,索求无非几样,健康、长寿、生命。
云里雾里的故事,除了珩家的老头、少爷、小姐三人,她们追踪至此的胖子,和他从瘦子家买来的招娣,好像也就在故事的最后冒了头。那胖子,听着是个迅速领了便当的炮灰。
珩二姐溺死在鬼子母庙前的芦花湖,珩家的老爷想要杀死大儿子却被珩行之反杀。
而刺死父亲的珩行之沉疴难治,最后死在藏身的红木柜中。一一那,出现在最后,被胖子买来的女娃招娣,她是什么结局?用自己的理解梳理完"珩行之"讲述的故事,师长意又问:“所以珩行之最后向你求的什么?”
回首对着师长意莞尔一笑,“珩行之"抚摸着珩行之那盛放于柜中的、干枯嶙峋的身躯,像温柔的母亲安抚着惊醒起夜的孩童。“行将就木间,珩行之说:'我想出门。
“代价是什么?不重要……让我离开这副残破躯壳,走出这个屋子吧……”“我想最后地、看看外面的世界。”
现实世界里,人的眼睛,总被称为"心灵之窗”。除了最基础的视物,以芥子世界的理论来说,眼睛还是承载着一个人魂魄的媒介。
一个人若是失去双眼,那连带着寄宿其中的“魄"亦会丢失,性格逐渐易怒、焦躁。
师长意猜测:“所以,作为代价,他的眼球被剜去了?”“珩行之”灿然一笑:“不,剜去他的双眼不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