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人驴喘着粗气哀嚎。师长意牢牢钳制着人驴,叶遥岑摩挲着口袋中的符篆,问题如连珠炮弹。“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人驴无甚至回应。
“你叫什么?在这里做什么?”
“你是不是想回豫闾州?”
问到第三个问题时,哼哧哼哧呼着粗气的人驴终于有了回应。“回家…回家……驴脸紧贴着桌面,张嘴的瞬间涎水从口缝滑落,耷拉着眼皮的瞳仁浑浊不堪。
他这副模样既不像人也不像驴,倒像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痴呆。叶遥岑掏出醒神符。
醒神符贴上驴脑袋的瞬间,只见他灰褐色的皮囊颜色减淡。人驴睁大双目,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和神志。“我不要回去啊啊啊啊呃!“人驴一边叫着,一边开始挣扎。奈何他的脖颈与双臂都被师长意狠狠锢着,所谓挣扎不过是徒劳无功、负隅顽抗。
叶遥岑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为什么又不要回去了?”人驴吱哇乱叫:“驴!驴驴驴驴一一”
“驴孩儿!"他话锋急转直下,“驴孩儿…鬼子母不喜欢驴孩儿!!!”没头没尾地扔下一句话,人驴使出浑身解数朝着车窗蓄力。突如其来的力道,令师长意都怔愣几分。
一一驴孩儿?鬼子母?
前者,叶遥岑不免联想到【世事无常】帖子里"披着驴皮的孩子们”。“鬼子母是什么?“师长意皱了皱眉头。
师长意确信自己曾在某处见过这个名号,但囿于异能的副作用,她总是想不起来。
叶遥岑倒是听说过鬼子母。
“鬼子母,袍的另一个名字或许更令人耳熟:诃梨帝母。”师从叶长生,叶遥岑显然易见的是个草包道士,但在三教九流、奇闻轶事这块,兴趣使然叶遥岑知道的还真不少。
叶遥岑拇指托住下巴,食指顺着下颚点在颊边作回忆状。“鬼子母神,也叫诃梨帝母。相传百年前王舍城有佛出世,五百信教徒赴庆贺会途中遇一怀孕女子。女子随行,不料中途流产,而五百人皆舍她而去。“女子发誓来世必投胎于王舍城,食尽城中孩儿。释迦藏其儿女劝其将心比心,最终鬼子母被劝化归佛受五戒,成为手持吉祥果送子的青衣天女。”听着似乎是个"改邪归正”“拥有善终结局"的好神仙。如果人驴所言非虚,诃梨帝母不喜欢驴孩儿,那他现在这副模样回乡确实不妙。
一一只是,驴孩儿如何诞生?诃梨帝母又为何不喜驴孩儿?又或者说……
师长意将她所想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驴孩儿和诃梨帝母,当真存在吗?”
再三询问,即便是师长意将刀举至人驴跟前,紧贴着脖颈处的嫩肉,人驴却仍然闭口不答。
叶遥岑抬手一挥,醒神符从驴脑袋上掉落,灰翳再度侵蚀人驴。不消片刻,人驴的面目重新模糊,皮囊上毛发重新开始生长、茂密。他吊着嗓子,又一次唱起了最开始的那首古艳词。“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松开他吧。"叶遥岑摇头,“嘴还真是和驴一样倔。”撬来撬去、颠来倒去地就这几句话。
如果李知冰在此,必然又会扯到游戏之上。她定会指着人驴的脑袋嘀咕一一“哪来的固定台词NPC啊"。
师长意松手,裹着军绿大衣的人驴迅速瘫软。“把他解决?然后我们接下来去……”师长意话音未落,昏暗的车厢瞬间光明。火车驶出隧洞,伴随着骤亮光线一同响起的,是车厢内的广播。亲切的女声以极为标准的普通话念着列车固定台词:【大美豫闾,风光无限!豫闾州欢迎您的到来!)【滋滋滋……前方到站:豫闾州一一驴皮火车站。请有需要的乘客按序下车,先下后上。】
一一豫间州到站了?
这怎么可能。
叶遥岑掀开列车的窗帘,深蓝色厚重的窗布外阳光正盛,掠过一片又一片金黄却荒芜的田野。
这样的景色也映入师长意的眼中